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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点整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目标节点应该在这个时间发射信号,但山鬼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光源或动静。耳机里也没有传来基地的提示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三点零五分。
三点十分。
就在山鬼以为节点可能已经失效或被转移时,他看到了——
不是光,是热源。
在他标记的十一点钟方向岩石后,那片“可疑阴影”的位置,夜视仪的热成像模式突然捕捉到一个微弱但清晰的人体热信号。不是刚出现的,是一直在那里,只是对方用了某种隔热材料覆盖身体,现在才因为长时间潜伏而逐渐渗透出来。
紧接着,三点钟方向的灌木丛里也出现了热信号。
还有通道另一端的山壁阴影里,又出现一个。
三个潜伏者。
山鬼的心脏重重一跳。这不是预设的“敌军”巡逻队——那些人不会用这么专业的长时间潜伏,不会用隔热伪装。
“乌鸦,”他对着麦克风,声音压到最低,“确认三个热源,分别在十一点、三点和七点钟方向。全部隐蔽良好,疑似专业伏击小组。完毕。”
频道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乌鸦说:“收到。计划变更。铁盾、医生,按B方案从两侧包抄。幽魂,锁定七点钟目标。山鬼,继续监视,提供实时动向。”
“明白。”
山鬼调整望远镜,将三个热源牢牢锁在视野中央。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,右肩的疼痛仿佛消失了——不,不是消失,是变成了某种燃料,燃烧着,驱动着更高强度的专注。
静火状态达到了一个新的深度。
他不仅能看见热源,还能“感觉”到他们的状态——十一点钟方向的那个呼吸节奏最稳,可能是老手。三点钟方向的那个偶尔有微小的移动,像是肌肉疲劳导致的轻微颤抖。七点钟方向的那个完全静止,像一块石头。
风吹过隘口,带来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山鬼突然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变化——三点钟方向的热源,呼吸节奏加快了零点三秒。不是疲劳,是**警觉**。
他立刻报告:“三点钟目标,呼吸加速,可能察觉到异常。”
话音刚落,十一点钟方向的热源突然动了!
不是起身,是**翻滚**——从岩石后面滚出,同时举枪指向隘口通道入口方向。
“十一点钟目标暴露意图!”山鬼的声音依然平稳,“正在举枪瞄准。”
“收到。”乌鸦的声音冷冽,“铁盾,动手。”
接下来发生的一切,快得几乎来不及看清。
从隘口两侧的阴影里,突然扑出两个身影——铁盾和医生。他们像猎豹一样迅捷,没有开枪,用的是近身格斗。
铁盾扑向十一点钟目标,在对方扣扳机前的一瞬撞飞了枪,接着一个锁喉压制,动作干净利落。医生同时制住了三点钟目标,一记精准的颈动脉压迫,让对方在几秒内失去意识。
七点钟方向的目标试图起身,但刚抬起半个身子,就僵住了——幽魂的激光瞄准点稳稳地印在他的额头上。
整个过程,十五秒。
没有一声枪响。
山鬼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切。他的手指紧紧握着镜筒,指节发白。
结束了。
“目标控制。”乌鸦的声音响起,“检查身份。”
铁盾和医生迅速检查三个“伏击者”的装备和标识。几秒后,医生报告:“训练区蓝军第三特战分队,编号确认。是预设的对抗单位。”
只是预设单位。不是外来者。
山鬼松了口气,但随即又感到困惑——如果他们只是预设的对抗单位,为什么要用这么专业的潜伏方式?为什么要标记那个坐标?
“询问他们是否见过非编制人员。”乌鸦命令。
铁盾问了。被制服的“蓝军”队员摇头,说他们只是接到指令在这个坐标点设伏,等待“红军”侦察队通过,没有见过其他人。
就在这时,山鬼的视线突然被吸引——
在隘口通道的最深处,一块半埋在落叶中的岩石侧面,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绿色闪光。每隔一秒闪一次,频率稳定。
“乌鸦,”他说,“通道深处,九点钟方向,地面岩石侧,有规律绿色闪光。频率一秒一次。”
短暂的寂静。
然后乌鸦说:“那是节点。模拟信号发射器的指示灯。它一直在这里,只是被伪装和落叶覆盖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节点确实在这里,但被“蓝军”伏击小组当成了诱饵的一部分。他们潜伏在节点周围,等待有人来寻找它。
而那串异常的足迹,那栋小屋里的外来者——他们可能也在找这个节点,或者,在找来找节点的人。
“任务完成。”乌鸦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,“收集节点数据,准备撤离。”
山鬼看着下方,铁盾正在小心翼翼地清除节点周围的伪装。那是一个小型金属盒,外表涂着迷彩,顶部的指示灯还在规律地闪烁着绿光。
结束了。任务完成了。
就在他准备报告观察点安全时,耳麦里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——
不是乌鸦,不是小队里的任何人。
是鹰眼。
她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直接传来,清晰,冷静,但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什么。
“山鬼,报告你的状态。”
山鬼愣了一下,然后立刻回应:“肩部无碍,视野清晰。”
频道里沉默了三秒。
也许四秒。
然后鹰眼说:“归队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没有评价,没有指示,只有这两个字。
但山鬼听懂了。
他收起望远镜,从岩石上缓缓爬下。右肩的疼痛此刻才重新涌上来,像潮水般将他吞没。他踉跄了一下,单手撑住岩石,大口喘息。
汗水浸透了内衬,混着雨水,冰冷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抬起头,看向隘口下方。小队正在集结,节点已经被回收,那三个“蓝军”队员正在被解除对抗状态。
任务完成了。他完成了自己的职责——观察,汇报,没有暴露,没有介入。
纪律守住了。
天赋也用上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站直身体,开始往山下走。
每一步,疼痛都在提醒他:你还活着,你还能走,你还能继续。
而远处,基地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,代表山鬼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,朝着小队汇合的方向。
鹰眼站在屏幕前,双手抱胸,面无表情。
只有站在她侧后方的李静,看见了她垂在身侧的右手,手指微微蜷缩,又缓缓松开。
像在释放什么握得太久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