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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二章 出事了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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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出事了11月中旬,全省外贸工作会议在青岛召开。

响水涯是全县唯一的农村涉外生产基地,林建军得亲自去青岛港跑报关手续,顺便调配第二批货用的冷藏货柜。

这一去,加上道上的颠簸,少说也得四五天。

临走那天清晨,响水涯落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。

林建军挎着个褪了色的黄帆布大包站在院门口,脚上是一双新买的大头皮鞋。

他瞅着灶房门口正和面丶满手是粉的婉晴,眼里尽是放不下的牵挂。

“婉晴,家里这几天生杀大权就交给你了。”林建军伸手把她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理了理。

“购蛋的网不能断,周边几个村的帐,你每天晚上雷打不动清算一次。大棚那边有刘卫东盯着,重活脏活你指使他去干。

要是碰上拿不准的急事,别硬撑,立刻去队部摇长途。青岛海员饭店的电话,我抄在帐本第一页了。”

婉晴顶着零星的雪花,冲他笑了笑。

她抬手拍掉他肩膀上的落雪:“建军,你安稳走你的,道上注意安全。家里有我,大棚和作坊乱不了套。”

可地里的庄稼经得起冻:人心却难防。

林建军走的第二天下午,消停日子就被打破了。

雪刚见晴,大房檐上还挂着亮晶晶的冰溜子。

负责收蛋的记工员王老五,急火慢赶地拉着一辆板车进了林家院子,刚进门就扯着脖子喊:“建军媳妇!快出来看!李家庄送来的这批蛋,出邪事了!”

婉晴心里一沉,撂下手里正核对的帐本,连棉袄扣子都顾不上系,快步迎了出来。

板车上码着四大筐鸡蛋,最上面一层个个溜圆光洁。

可婉晴走上前,顺手往下扒拉了两层,脸色顿时变了。

底下的鸡蛋,蛋壳上糊满了干黄的污物,散着一股子泛酸的臭气。

婉晴用指尖捏起一个,没等凑近,就觉得分量不对蛋壳上有道细长的裂缝,蛋清漏了大半。

透着雪地的反光一瞅,里面的蛋黄早散成了一滩浑水,隐约还能瞧见发黑的霉点。

“这筐底下的,全烂了?”婉晴难以置信。

送蛋的是李家庄的李大脑袋,一个四十来岁丶平时老实巴交的庄稼汉。

此时他正抄着两只手蹲在车軲辘旁,满脑门子急汗,结结巴巴地辩白:“建军嫂子,这————这不能够啊!这都是我昨儿下午挨家挨户从鸡窝里掏出来的,当时都好好的。咋一宿过去,底下全成这副烂样子了?”

婉晴没接茬。

她蹲下身,把四大筐鸡蛋从上到下彻底翻检了一遍。

手法挺毒。

每筐最上面两层,绝对是挑不出毛病的极品好蛋,从第三层往下,全是一包水的散黄蛋和裂纹蛋。

这是有人在装筐的时候成心做了伪装,想打个时间差,让响水涯把这批废品收进去。

“大叔,你跟我说句实话。”婉晴站起身,死死盯着李大脑袋,“昨晚这批蛋装好车,搁在哪儿了?有谁过过手?”

李大脑袋一拍大腿,真急了:“昨晚装完车都快八点了,天黑没法赶路,我就把板车停在我们村头的打谷场草棚底下,用塑料布盖得严严实实。

前半夜我和我本家兄弟守着,后半夜实在冻得熬不住,就回屋顶替了一下。真没人动过啊————

哦,对了!今天凌晨天刚擦亮,我起夜瞅见有个黑影在草棚附近晃了一下,我当时以为是野狗,没往心里去————”

婉晴藏在袖口里的手,死死攥紧了。

这不是巧合。

这是有人要往响水涯的蛋黄酱里下毒,想彻底砸了这块招牌。

要是今天自己图省事没翻底,作坊直接把这批散黄烂蛋搅进原料里,那一千斤蛋黄酱在运往日本的密闭船舱里闷上几天,一开箱,响水涯迎来的就是灭顶之灾。

“王老五,把这些坏蛋单独清出来,一粒也不准入库。”

婉晴转过身,平日里轻声细语的嗓音,此刻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李大叔,这批蛋我们不能收。你现在就把车拉回去,叫你们村会计跟着,挨家挨户查。这事不查明白,以后李家庄的鸡蛋,响水涯一个也不要!”

还没等婉晴缓过这口气,院门外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自行车刹车声。

刘卫东推着二八大杠,冲进院子。

“嫂子!不好了!大棚————香菇房出大事了!”刘卫东顾不上擦脸上的雪,扑到大门口。

婉晴心里一紧,香菇也出事了?!

她一把扯起刘卫东:“卫东,天塌不下来!说,大棚怎么了?”

“今天早晨我去开棚,发现三号和四号棚的门锁全被铁锹给撬了!”刘卫急促地开口,“里面的温度阀被人故意拧到底了,昨晚大棚里起码闷到了四十多度!

刚出菇的菌床全给蒸透丶蒸熟了!还有————烘乾房里今天准备打包的最后两百斤干菇,不知道被哪个丧尽天良的扬了一地,上面泼了脏水,全发黑发霉了!”

婉晴觉得脑子里“轰”的一下。

那可是两百斤精选干香菇,是村里妇女顶着几十度的高温,不眠不休熬了半个月才烘出来的,是这次追加订单近三分之一的份额。

“走,去后山!”

婉晴一把扯下围裙,迎着雪跟着刘卫东往村后狂奔。

到了香菇房,大棚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社员。

看着一筐筐被抬出来丶散发着酸腐味的黑香菇,几个上岁数的妇女已经坐在地上抹起了眼泪。

婉晴拨开人群钻进大棚,一股滚烫潮湿的闷热扑面而来,夹着菌丝死掉的死臭味。

原本应该长满白嫩香菇的菌床上,此刻焦黄一片,菇蕾蔫塌塌地挂在上面,像被开水烫过一样。

刘卫东蹲在一堆废料前,用拳头狠狠砸着水泥地,砸得鲜血直流:“妈的!哪个绝户乾的!让老子抓到,非用土枪崩了他不可!

周围的社员都有些六神无主,纷纷拿眼瞅着婉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