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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席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,梅丽紧绷着的防备姿态才终于卸了下来。
秦从欢在梅丽转身之际,嘴角一撇,脸上的戏谑即刻转换成苦涩的自嘲。
梅丽上下打量着病床上的秦从欢,确认她身上没有新的伤痕之后才坐到床边,脸上还余着愤慨未消的潮红。
“你都流……住院了,他还要打你,怎么会有这种人?”梅丽越想越气,声音都高了几度。
秦从欢低着头不说话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的边角。
梅丽看着好友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,气不打一处来,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,
“你怎么跟个面人似的。我告诉你,对待家暴要零容忍。他敢打你一次,往后就有无数次。你爸妈把你生下来,不是让你挨打的。这人都是欺软怕硬,别人欺负你,你狠狠反击回去。下次有人再想欺负你,他们自己就会掂量。”
说了这么多,其实梅丽更想劝好友离婚。
席威那个人,要不是当年校园恋爱有了感情基础,现在找对象都难。个子不高、长得也一般,家里还有个一身病的爹,除了一个编制,其他什么都拿不出手。
父母五十多岁了还敢生二胎,年轻的时候奋斗半辈子都没攒下什么家底,等以后年纪大了,不还是指着哥嫂出力?
之前没发生这些事的时候,大家都觉得席威虽然家庭条件不好,但胜在本人踏实友善。可眼下连唯一的优点都没了,还有什么好留恋的。
梅丽张了张嘴,那句憋了很久的话,终于没忍住吐了出来,“晴晴,你想过要离婚吗?”
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。
见秦从欢没有立刻反驳,梅丽索性把心里那些盘算了许久的利弊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。
梅丽一口气说了很多,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哑了。
她看着秦从欢的眼睛,等着她的回应。
秦从欢抬头望向梅丽,“刚刚和席威聊过之后,我就已经在考虑离婚了。”
梅丽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地,她不觉松了一口气,真怕好友被那种“从一而终”的老观念洗了脑。
可还没等她高兴几秒,就见秦从欢的眼眶瞬间红了,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下来,哭着把自己和席威刚才那番谈话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梅丽听完当场就炸了,“岂有此理!推卸责任还倒打一耙,太无耻了!不行,这必须要报警,这就是故意伤人!”
她掏出手机就要拨号,秦从欢急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,一脸惊恐,
“不要报警,不要报警,我不想闹那么难看……如果我报警了,他不仅不会同意离婚,我甚至都不敢想他会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梅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愣了一瞬。紧接着,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。这些年新闻里那些杀妻案的标题一个接一个地涌进脑海,离婚冷静期杀妻案、割喉案、冰箱藏尸案、碎尸案……每一个血淋淋的案子,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缓缓放下手机,把秦从欢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用力握了握,震惊、不甘、屈辱和惊骇在脸上轮流闪过。最终,她喉咙里挤出一句,
“安全第一。为了那种人搭上自己一辈子,不值得。我不报了。”
秦从欢无奈地点了点头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,眼底却有一丝一闪而过的东西,梅丽没有注意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