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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方向一致,但不是同一个地方。”陈建国把车票存根放进自己的口袋里,“带走的节奏太准了,像是知道我今天下午会来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田桂花家的门。门缝里夹着一张纸,是一张旧的宣传单,被风吹得边角卷起来。他伸手抽出来,看了一眼——是河西妇幼保健院的服务介绍单,九八年的版式,纸张已经发黄,边角泛着暗褐色。
“先看值班记录。”
医院门诊楼的大门开着,大厅里人不多,几个挂号窗口前只有零零星星的人排着队。陈建国穿过大厅,右拐,走到尽头的一扇门前。门是木质的,刷着暗绿色的漆,漆皮已经开裂,露出
他推开门。门吱呀一声响,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是一间窄小的房间,光线昏暗,只有一扇窗,窗户被窗帘遮住,窗帘是淡蓝色的,已经洗得发白,边角有缺口。房间中央堆着几个铁皮柜,柜门开着,里面塞满了一摞摞的档案袋。墙角堆着纸箱,纸箱上的标签已经褪色,看不清楚字迹。
苏晚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的光亮照在纸箱上。她蹲下,手指在纸箱上的标签上摸索:“九八年的档案在这儿,九九年应该在这些纸箱里。”
两个人开始翻。纸箱里的档案袋叠得很紧,每一摞都有十几厘米厚。陈建国把纸箱一个个打开,手指在档案袋的标签上快速扫过。标签上的字有的已经模糊,有的还能看清楚。他翻到一个棕色纸箱,标签上写着“值班记录1999”。
他把箱子搬到地上,打开箱盖。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二个月的值班记录册,每一册都用牛皮纸包着,书脊上贴着月份标签。他翻到七月那一册,手刚碰到封皮,就感觉到不对——册子太薄了。
他翻开封皮。册子里面只有几页纸,中间的位置是三张不完整的残页,边角撕得很整齐,像是用刀片划过的。七月二十日到七月二十八日的页面,被撕掉了。
苏晚凑过来,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撕口:“撕得干净,不是自然磨损。”
陈建国没有说话,手指在撕口上摸了一下,纸张的边缘很整齐,没有毛边,确实像用刀片划过的。他把册子放回箱子里,手指在里面摸了一圈,摸到底部,碰到一个硬的东西。他把那东西拿出来——是一张粉红色的手写排班表,纸张已经发脆,上面用钢笔写着名字和日期。
排班表上,田桂花的名字写在七月二十六日那一栏,旁边写着“夜班”。字迹工整,笔画圆润,看起来是女性写的。他又看了一遍排班表的内容,除了田桂花,还有六个人分在七月二十六日夜班,名字旁边都画了对勾。
他把排班表翻过来,背面空白的纸上,有一行铅笔写的字。
字迹很轻,像是写的时候铅笔芯已经磨钝了,笔画几乎快要看不清楚。他凑近看,手电筒的光贴着纸面斜照过去,终于认全了。
“郑主任让改的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苏晚在旁边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电筒调近了,让光线更集中地照在那行字上。她又看了一遍,然后从包里拿出手套戴上,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那个“林”字残留的笔画。
“不是掉漆,是用橡皮擦掉的。”
陈建国把排班表翻过来,对着光看。光线穿过纸张,从背面透过来,隐约能看到被擦掉的字迹轮廓。他取出随身相机,把排班表正面和背面都拍了下来,又拿放大镜仔细看那行被擦掉的字迹。纸面痕迹太浅,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,像“木”字旁。
“郑主任已经去世七年了。”苏晚的声音不大,语气也很平静,但停在耳朵里却像是敲了一下钟,“死无对证。”
陈建国把排班表小心地折好,放进上衣口袋里。他站起来,腿蹲得久了,膝盖咔的一声响。他没有理会,抬头看了一眼窗外,天色已经暗了一些,光线从窗户透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“对不上证的就只有一个人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林德福。他今天下午在哪儿?”
手机亮了。
周磊的消息进来:林德福今天早上坐长途车去了南河县。班次和车票存根上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