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西河镇的缺口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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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建国放下碗,从包里掏出笔记本。他翻到记录林德福那页,用指腹在纸面上来回摩挲,像在确认什么。苏晚端着水坐回桌前,目光落在笔记本磨损的边角上,那层皮已经磨得发白,边角翘起来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板。

“线路改造清空了林德福那通电话的底账。”陈建国在纸上画了一道横线,笔尖用力,纸都划出了痕迹,“改造八月初开始,九月中旬换完,正好卡掉九八年九月到九九年七月。”

“刚好卡住沈桂芝打电话的时间段。”苏晚放下水杯,杯子在木头桌面上发出轻轻的声响。她看着陈建国,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,一下一下,节奏越来越慢。

两人从面馆出来,去了派出所户籍室。阳光照着马路,水泥路面热气腾腾,路边的梧桐树叶都耷拉下来。陈建国出示介绍信,报出王桂英的名字和迁入时间。民警翻开底册,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:“九八年十月迁入,九九年七月迁出,迁往省城,没有具体地址。”

陈建国凑近看,目光顺着表格一行行扫过去。备注栏有一段白色涂改液盖住的字,白色的涂改液已经泛黄,边角斑驳,上面重新用黑色墨水写了“户籍注销”四个字。墨水的颜色比旁边的地方深,笔迹也生硬。

“这里改过。”陈建国指着那处涂改,手指悬空,没有碰到纸面。

民警看了一眼,探过头来,眼睛眯着:“可能是写错了涂掉的。”

陈建国没有接话,继续往下翻。他的指尖停在另一页,翻到王桂英原始底册页,原本写着“子,一九九四年十二月生”,涂改液盖过后重写成了“一九九五年十二月生”。涂改液经办人签章,没有修改日期。

“复印这一页。”陈建国的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
民警犹豫了一下,手指在纸张边缘敲了敲,目光在陈建国脸上和底册之间来回移动。他拿起底册,转身走进里间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两分钟后出来,复印了一份递过来。复印纸还带着温度,边角有点卷。

苏晚说:“九八年条例规定底册涂改必须附签章和修改日期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很有力,像在背一条法律条文。

民警靠在椅子上,椅子发出吱嘎的声响:“当年合并乡,人手少,档案乱。不少人调走了,来不及走正规程序。”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天花板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
陈建国翻到底册最后一页,纸角有一行铅笔备注,字迹歪歪扭扭:“九九年七月经办人辞职。”铅笔的印记已经很淡,有些地方磨得看不清了。

“经办人是谁?”

民警翻了本旧登记簿,封面上写着“经办人登记”,纸张泛黄,边角卷起来。他一页页翻着,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,最后停在一页:“王桂英这个案子李明经办的,后来换成张振华。张振华九九年七月辞职,档案调走了,查不到联系方式。”

陈建国复印了这一页,道了声谢。他把复印件折好放进口袋,跟苏晚一起走出户籍室。

站在派出所门口,苏晚用手挡住额头,阳光透过她的指缝照下来:“经办人辞职,王桂英八月初搬走,前后不到半个月。”

陈建国靠在门框上,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街角:“那个人知道底册有问题才跑,跑之前改了孩子出生年份。”他看了眼手表,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三点十分,“去旧居委会。”

旧居委会在巷子尽头,一排红砖平房,墙根长着青苔,窗户上的油漆剥落了一大片。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头开的门,穿着白背心,拿着蒲扇,背心上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的字样。他打量着来人,目光警惕。

陈建国出示王桂英的照片。照片已经有些发黄,边角折了,但人脸还清晰。老主任端详片刻,蒲扇停了,露出回忆的神情:“这个女人我记得。她一个人带着孩子,不怎么跟人来往,搬来不到一年,九九年夏天走的。那天早上我碰见她,提着两个尼龙袋站在门口等车,我问她去哪儿,她说去省城。她当时的表情我记得很清楚,眼睛

“孩子呢?”

老主任想了想:“她说先送亲戚家了。那孩子五六岁,瘦瘦的,不爱说话,每次都躲在她身后,头低着,从不抬头看人。我记得有一次我从他身边过,他吓得缩了一下。”

“搬走前有什么不寻常的事?”

老主任拍拍蒲扇,想了半天:“搬走那天上午,街口停了一辆省城牌照的白面包车,白色,车窗贴着深色膜,贴得很黑,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。我骑车买菜回来,车就不见了,街口空荡荡的,连个车印子都没留下。”

“那几天有人往她家送过东西吗?”

“有。”老主任点点头,眼睛亮了一下,“搬走前那几天晚上,有人往她家门口丢了一个旧书包,深蓝色,帆布的,背带断了一根,打的结。里面装着几件小孩衣服和一双新鞋,运动鞋,白色的,鞋底干干净净,像是没穿过。”

“书包还在吗?”

“早没了。”老主任摆摆手,“王桂英搬走后我打扫她家门口,还剩一个咖啡色鞋盒,纸板都压变形了,我本来想扔了,后来放柜子里没管。”

陈建国问:“鞋盒还在吗?”

老主任转身走进屋里,从墙角铁皮柜里翻出一个咖啡色硬纸板鞋盒,盒面上的印刷图案已经模糊,褪得几乎看不清,边角压皱了,一条胶带翘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