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账号开户人是清江县百货站,1998年8月开户,从8月起每月十五日存入二百元,连续存了四十四个月,没有中断。最后存入日期是2002年3月15日。
“百货站1997年就关了。”苏晚把流水单翻到背面,“钱是通过另一个账户转来的。转出人签名叫吴会计。”
“还在吗?”
“死了。2005年去世。”苏晚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复印件,“这是银行留底的一份说明书。吴会计手写的,内容很短。”她把复印件递给陈建国。
复印件上的字迹潦草,但能看清楚:“这钱是替人存的,存到人说停为止。别问我替谁。收了钱办事,多余的我不问。”
苏晚补了一句:“吴会计的家属说,他生前从来不提这事。他老婆只知道他每个月要去存一笔钱,但不知道存给谁。他临终前把一张纸条塞进火炉里烧了,什么也没说。”
陈建国把流水单翻到最后一笔。2002年3月15日,备注栏写着——“够了,停。”字迹跟纸条上的铅笔字不一样,是蓝色墨水的圆珠笔,笔画很稳。
他算了算时间:2002年3月,就是沈清禾考上卫校那年春天。钱是在她知道被录取之后就不再存了。
“这个人一直在暗中资助沈清禾念书。”苏晚说,“从她读小学开始,每个月二百,一直供到她考上卫校。”
“是谁?”
“要么是她爸,要么是她妈之前的人。”苏晚把流水单收回文件袋,“吴会计说是替人存的,那一定有个背后的人。”
傍晚六点,车里三个人碰头。车停在义和路的一条巷子里,路灯还没亮,天色暗得很快。
陈建国重新把那张照片压到灯箱上,用放大镜看侧脸区域。疤痕清晰可见——一条从耳廓延伸到耳垂的旧刀疤,边缘的肉已经愈合,但形状清晰,像是用刀划开的。
他想了想,掏出手机给朱师傅打电话。
朱师傅接了,声音里带着炒菜的噼啪声:“又怎么了?”
“朱师傅,我问您一个人。”陈建国说,“老沈——沈清禾她爹——他的右耳廓上有一道旧刀疤,是不是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炒菜的声音停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朱师傅的声音变了调,“老沈的右耳确实有道疤,是九七年秋天的事。那年他帮医院修水管,被铁皮割的,流了不少血。我亲眼见的,他捂着耳朵跑到后勤科,血从指缝里往地板上滴。”
“他后来人呢?”
“九八年春天还在义和路修水管。后来就不见了。”朱师傅说,“姓沈,个子不高,话少,一天到晚抽烟,穿灰衬衣。他干活的时候烟从不离手,叼着烟修水管,烟灰掉进水里滋滋响。”
陈建国的手指握紧手机:“照片上那个人,就是老沈。”
电话那头没声音了。
“朱师傅?”
“建国的。”朱师傅的声音突然哑了,“老沈不是沈清禾她爹吗?”
“沈清禾说她爸在她出生前就死了。”
“扯淡。”朱师傅说,“老沈九八年春天还在义和路修水管。我还跟他喝过一顿酒,他说他女儿在县城读书,成绩好,以后要考卫校。”
陈建国挂断电话,把手机扔在副驾上。他翻过照片,看着背面那行字——“赵月娥,1998.7.16,活动中心门口”。他想起了赵月娥的调岗申请日期——1998年6月29日。沈清禾母亲的处分在7月16日之后。这两件事撞在一起,一定不是巧合。
他从手套箱里翻出一本旧黄历,翻到1998年7月16日那一页。阴历六月初九,星期六。
苏晚在旁边说:“星期六,行政科不上班。”
陈建国把这天对应的银行流水翻出来:1998年7月16日,账户存入第一笔钱,金额不是二百——是五百。
备注栏写着三个字:“封口费。”
他把三个字念出来的时候,车窗外路灯突然亮了,橘黄色的光照进来,打在三人脸上。三个人谁也没说话。路灯的光在地面上投出一个影子——是个人形,站在车前,一动不动。
陈建国抬头看去,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路灯下,穿着灰衬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