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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式精工机械表,表盘玻璃碎成蛛网状,指针停在8点12分。他翻过来看表背——刻着一排小字:沈清禾母亲的名字缩写,
他又仔细看表背的划痕。除了正常的佩戴磨损,还有几道新伤——刀刃刮过的痕迹,方向不统一,有几道甚至和正常佩戴方向相反。他用放大镜看,发现其中一道划痕很深,几乎掩盖了名字缩写的一部分。对照表带扣接处的水泥碎屑,他判断:这只表是先被藏进缝里,然后才被人隔着裂缝用硬物刮花的,刮的方向和墙内碎屑的擦痕方向相反——目的是掩盖表背原始刻字,让人无法识别失主。
他用手电筒沿裂缝往内壁照。光线折射,照到水泥块后面有一个筷子粗细的小洞。他用铁丝探进去,洞壁很光滑,不是自然形成的。他又换了一根更长更细的铁丝,探到洞底,带走几根头发。
头发是黑色的,细软,长度约到肩膀。他用镊子夹出来,放在白色纸巾上,在阳光下看——发梢干枯分叉,像长期营养不良。他想起沈清禾母亲遗照上的发型,长度和颜色都吻合。这个小洞直通向墙内,可以帮人清理痕迹或传递小物件,也解释了表为什么能“失而复得”却在墙缝里——有人先把它藏进去,再伪造记录说找到了,其实是把证据留在了原地。
他站起身,又看了一眼裂缝。裂缝旁边的墙面有一块颜色比其他地方深,像水浸过。他用手摸了摸,墙面干燥,但颜色确实是深一块。他心想——渗水不是雨水,是墙里面流出来的,带着消毒水味。
傍晚六点,陈建国给沈清禾打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,沈清禾才接起来,声音有些疲惫。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陈建国说,“你妈当年有没有提过她的表丢了?”
“提过。”沈清禾说,“但只提过一次。她说表不见了,后来又说找到了,让我别问。从那以后我就没见她戴过那只表。”
“她有没有说在哪里丢的?”
“没说。只说是单位里丢的。”沈清禾顿了顿,“你为什么问这个?”
陈建国停了片刻,说:“我怀疑你母亲当年是被人逼着背了处分。表的事跟她背处分有关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沈清禾的声音有些发抖:“我妈背的处分不止一个。她走之前,医院说她私拿备用钥匙,留了案底。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走廊尾号03配电箱的备用钥匙。说是她不按规定归还,导致钥匙流失。她写了检查,签了字,然后就辞职了。”沈清禾的呼吸声变得沉重,“她留下的旧物里有一个塑料口袋,里面装着两把生锈的旧钥匙,钥匙上贴着标签——纸条已经发黄,勉强能看出‘7月15日,走廊尾号03配电箱’。”
“钥匙还在吗?”
“在。我一直留着。”沈清禾说,“那是我妈最后的东西。”
陈建国正要说话,沈清禾突然说:“我翻我妈遗物时,还发现了一张倒着放的相片。照片背面写着‘赵月娥,1998.7.16,活动中心门口’。”
“照片上有什么?”
“正面是两个人。一个穿白大褂,一个穿灰衬衣。灰衬衣那个人是背影,但我总觉得像一个人。”
“像谁?”
沈清禾没说话。电话里只剩电流的滋滋声。很久之后,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轻得像叹息:“像我爸。但我从来没见过他,所以我不知道是不是。”
陈建国握紧手机,指节发凉。墙缝里的表、钥匙、照片,还有那个从未露面的父亲——所有的线都在暗处收紧,只差最后一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