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 福利院入口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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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师傅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见多了人的老练,像是在分辨眼前这个人值不值得信。他犹豫了两秒,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本登记簿,翻开一页空白,推到他面前:“登记一下。”

陈建国借着他递过来的圆珠笔,在最新那一栏填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,签了日期。那支圆珠笔写起来断断续续的,他甩了两下才顺利写出字。

他把笔放回原位。

老头拉开抽屉又拿出一把钥匙,走过来开了铁门上的挂锁。铁门推开时铰链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太久没上油了,整个院子都听见了那声响。

陈建国跨过铁门门槛,站在院子里面。

院子不大,地面是水泥铺的,但已经裂了好几条缝,裂缝里长出杂草。正对面是一栋三层旧楼,外墙是水刷石的,已经斑驳得厉害,墙面上到处都是雨淋出来的水渍,大片大片的,像地图一样。有些地方的墙皮直接整块脱落了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

一楼窗户的铁栏杆都锈了,窗台上有几盆蔫了吧唧的绿植,花盆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塑料盆,边缘已经开始泛白。门上挂着一把老式挂锁,锁身已经生锈,锁孔边缘有一圈褐色的锈迹。

他站在楼下的院子里,抬头看向二楼那个铁皮门。门上的窗帘拉着一半,灰蓝色的布料。窗帘后面,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
那种感觉来得很快——不是风吹的,窗户关着的,院里面又没有风。那就是什么东西碰到了窗帘。

他站在原地没有动,目光锁住那扇窗户。窗帘没有再动。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连鸟叫声都没有,只有远处一楼某个房间里传出来的老式电视机的声音,信号不好,沙沙地响着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八点十分。然后他转身,没有往大门口走,直接走进一楼的门厅。

门厅里光线很暗,灯泡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,只有一盏亮着,黄蒙蒙的光照着地面上磨得发亮的水泥地面。墙边靠着两把破椅子,椅面上靠着一块塑料垫子,已经被坐得瘪了。墙角立着一个消防栓,盖子生锈了,玻璃裂了,里面空荡荡的。

楼梯在门厅尽头,楼梯扶手是木头的,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,摸上去粗糙得很。楼梯台阶的边沿被上下的人踩得发亮,中间部分已经磨出了凹槽。他一脚踩上去,楼梯板发出一声闷响。

上了二楼。

走廊两侧的墙面刷着下半截绿色的墙裙,绿漆涂得很厚,有些地方往下淌过,干涸之后留了一道道痕迹。墙裙上方的白墙已经泛黄,墙角挂着蛛网,一截蛛丝在灰尘里微微颤动。

走廊里有一种潮湿发霉的气味,混着消毒水的味道,说不上难闻,但让人不太舒服。

他走到那扇铁皮门前,站住了。

里面有声音——翻东西的声响,纸张被快速翻动的声音。不是正常的翻书声,那种翻法很急,像是在一堆文件里翻找什么。

他抬手敲门。

指关节碰到铁皮门的那一瞬间,凉意立刻透了进来。他敲了三下,两轻一重,在走廊里回荡开来。里面的翻东西声戛然而止。停了。

他等了两秒。听不见动静了,连呼吸声都听不到,像是里面的人屏住了呼吸。

他又敲了一下,这一次重了些。

门锁转动的声音传出来,咔哒一声,锁舌从锁孔里弹出来。然后门被从里面拉开,打开了一条缝。

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,四十岁上下,理着平头,头发很短,能看见头皮。他脸颊瘦削,颧骨突出,眼袋很重,像是没睡好。他一只手攥着一叠文件,文件装在牛皮纸袋里,袋口露出一角,能看到红色的印章。那印章的边缘已经模糊了,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圆形的章,盖得很用力,红印几乎透过了纸背。

中年男人看见陈建国,手上的动作突然一滞,攥着文件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