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 老楼后门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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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建国蹲在清江县医院废弃车棚门口,把手电筒叼在嘴里,铁钥匙插进锁孔。锁芯锈得太死,他拧了两下没拧动,换成另一只手握住钥匙根部,慢慢加力。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车棚里拉得很长,像锈铁皮被风扯开。他的手腕发酸,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,滴在手背上。

锁舌弹出来的时候,他手里的钥匙断成了两截。

断口很齐,像被钳子剪断的。他骂了一声,把断掉的半截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,扔在地上。钥匙落地时弹了一下,滚进墙角的一堆碎砖头里。他没去捡,抓住锁扣往外一拽,整把锁从铁皮柜门上掉下来,砸在地面上,溅起一片灰。

柜门往外弹开,铰链发出一声尖响,像被人从睡梦里拽醒。

他把手电筒的光柱打进去。柜子里很空,底板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角落里还有几个干透的虫壳。光柱扫过内壁的时候,照见最里面只有一个塑料袋。白色的,已经被灰尘蒙成了灰色,袋口打了一个死结。

他伸手进去。指尖碰到塑料袋的瞬间,感觉袋子里有硬东西。他的心跳了一下,手指顺着塑料袋的轮廓摸了一圈,确认是几样硬物,然后捏住袋口往外拽。

他把袋子放在地上,蹲下来凑近了看。袋口的死结打得很紧,绳头被火烧过,硬邦邦的。他用指甲掐了几次没掐开,从兜里掏出折叠刀,割断绳结,再解开袋口的活结。

手电筒的光照在里面的东西上。

第一件是半张照片。照片上两个女人站在一栋旧楼门前,楼门上方能看见“妇产科”三个字的半边。照片从中间被撕开,左边那个女人的脸只剩下巴和肩膀,右边那个女人的上半身全被撕掉了,只留下半条裙子和一双黑布鞋。照片背面朝上,边缘有一行小字,字极小,像是用圆珠笔写的,笔画快要磨没了。他歪着头,眯起眼睛,把照片翻过来,凑到手电筒下看。

“那个女的上楼前,先是跟姓沈的说了话。”

字是手写的,笔迹很用力。圆珠笔在相纸背面的压痕深到能从正面摸出来。他把照片放在一边,从塑料袋里抽出第二样东西。

那是一张折叠的病历皮。黄褐色的硬纸壳,正面印着“清江县人民医院”的字样,名一栏写着三个字——李秀兰。字是钢笔写的,墨水已经褪成淡蓝色,但笔画仍然清晰。他看了很久“李秀兰”三个字,嘴唇动了动,没有出声。

病历皮最”两个数字,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洇花了。他把病历皮举起来对着光,透过相纸看那个红章的背面,想借着光线的透射辨认被洇掉的部分,但只看到了水渍边缘像丝线一样扩散开的痕迹。

第三样东西是一份手写的夜班排班表。打印纸已经发脆,边缘有霉斑,纸张泛黄,像被烟熏过的。

上面印着表格,日期从七月十二日到七月十五日,每天分早班、中班、夜班三栏。大部分格子都写了名字,但有两行被人用铅笔划掉了。划掉的地方铅笔印很重,底下的字迹只能看出轮廓。

他把排班表举到手电筒光下,侧着光看。光从纸张侧面打过去,照出铅笔划痕下的凹痕。他又把排班表翻过来,对着光从背面看,铅笔印在纸背面压出了凹痕。

顺着凹痕辨认,第一行被划掉的名字,最后一个字是“刘”字的半截笔画,左边一个“文”字旁露了一点头。第二行被划掉的名字,最后一个字底下能看出来一个三点水的偏旁,三点水的

沈。

他把三样东西全部收回塑料袋里,站起来,膝盖上沾了一层灰。他没有拍,转身走出车棚。车棚门口的铁皮被风吹得咣咣响了几声,像在追他。

院子里光线暗下来,车棚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,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。他站在树下掏出手机,翻到苏晚的号码,拨出去。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,然后按在拨出键上。

嘟了两声,苏晚接了。

“拿到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哑,清了清嗓子。“塑料袋里三样东西。一张撕过的照片,半张病历皮,一份夜班排班表。夜班表上划掉了两个人,一个姓刘,一个姓沈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稳,像在念一份报告。但说完最后一个字时,他吸了一口气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然后苏晚的声音传过来,很稳:“许青岚让我告诉你的那件事——她说灰色大衣女人住招待所的时间,跟排班表上的日期重合了。”

“七月中旬。”

“对。”苏晚停顿了一下,她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。纸张在手里展开时发出的沙沙声从听筒里传过来。“我今天下午让招待所的老员工翻仓库旧账,找到一本九四年的旅客登记簿,手写的。七月十二到十五,有一个女性住客,穿灰色大衣,登记簿上只写了姓,没写全名。”

她的手在纸上划过。

“姓什么?”

“登记簿上那个格子潦草得厉害,老员工也认不全。但他记得一点——那个女人来住的时候,没有带任何行李,只拎了一个黑色手提包。第二天一早退房,没吃早饭就走了。老员工说那时候很少有人这样住店,所以他印象很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