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柳林镇养护院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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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院长愣了一下,然后抬手指了一下院里面:“进大门右手边,走廊走到头。”

陈建国没有等苏晚,自己推开半开的铁门走了进去。他没有真的往洗手间的方向走,在拐过第一排平房之后,他贴着墙根绕到了后院。

后院空荡荡的,水泥地上晒着几床旧床单,颜色发灰,在风里摆来摆去。洗衣房的门口堆着一堆旧被罩,散发着一股漂白水混着汗味的气息。一个老护工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晒太阳,手里捏着一根烟,烟灰已经烧了很长一截,没有弹。

陈建国走过去,在老护工边上蹲下来。

老护工看了他一眼,眼神有些涣散,然后又看了看他脚上的鞋,动作很慢,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这院里的人。

“大爷,跟您打听个人。”

老护工没吭,把烟送到嘴里吸了一口。

“前天夜里,院里是不是走了一个老太太?”

老护工捏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。他没有看陈建国,低头把烟灰弹在地上,又吸了一口,然后才开口,声音沙哑,像嗓子里塞着一块粗布:“你是来找那个攥发卡的女人的?”

陈建国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他没有接话。

老护工把烟掐灭在鞋底上,起身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。他的目光往走廊尽头扫了一圈,确认没有人,然后弯下腰,压低了声音。

“她前天夜里被一辆面包车接走了。来的人签了名,还把她所有的私人物品全带走了,连床铺都换了新垫子。那天晚上我值夜班,亲眼看见的。”

“她没有说话?”

“从没开过口。”老护工摇了摇头,“住进来十几年,一个字没说过。去年倒是有人来找过她一次,一个年轻女的,瘦高个,扎马尾,穿一件灰色呢子大衣,脚上一双黑皮鞋,像从省城来的。那次来过后,老人在枕头底下塞了一张纸条,我偷偷翻看过,上面就两个字——别找。”

陈建国的手指攥紧了裤缝,指节发白。他盯着老护工的嘴角,等他把那张纸条上两个字的意思说清楚。

老护工没有再看他,弯腰捡起地上的烟头,丢进洗衣房门边的铁桶里,转身往房里走,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。

“你要找的人,已经走了。”他说完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
陈建国站在洗衣房门口,看着那扇门合上,门缝里透出一股洗衣粉的气味。头顶的阳光很足,照在水泥地上,地面反光刺眼。他转身往回走,步子很快。

苏晚站在铁门口,已经打完了电话。

她看见陈建国出来,没有问他去干什么,把刚记下的纸条翻过来:“许青岚说,养护院一个月前向省城一家私人车辆租赁公司租过一辆银色面包车。租车人签名写的名字,跟林德福户籍档案里一个旧下属对得上。”

陈建国拉开车门,跨上摩托车,拧了一把油门。发动机的轰鸣在安静的巷子里炸开,几只麻雀从屋檐上飞起来,翅膀拍得很急。

“她走了。”他说,声音闷在头盔里。

苏晚没有立刻上车。她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手里的租赁合同复印件,然后把纸折好收进口袋。她抬起头,目光从他头盔边缘的缝隙里对上了他的眼睛。

“沈清禾母亲今天上午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她说。

陈建国挂挡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
苏晚继续说:“她说清江县医院当年还有一个夜班护士活着,就住在省城郊区。但那个护士今天下午突然给她回了个电话,说有人昨天去找过她,让她别多嘴。”

陈建国踩住离合器,脚撑在地上,没有动。

苏晚跨上车,在他身后坐稳,头盔的扣带系好之后,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隔着头盔,她的声音被风压住,变得有些模糊:“去不去见那个护士一面?”

陈建国松开离合器,摩托车沿着水泥路往前窜出去。风很大,吹得路边杨树的叶子翻了个身,露出灰白色的背面。日光从树叶缝里落下来,在他的头盔面罩上砸出零零碎碎的光斑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面罩后面闷出来,像隔着水:“地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