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封存库纸条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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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问题,当晚没人能回答。赵卫东的电话记录只指向一个更深的黑洞,李秀兰被藏到哪里,不能靠猜。陈建国把传真底页折好,连夜翻出从平房带回来的布包,次日一早又回第三医院。

陈建国站在第三医院档案室门口,手里攥着那个从平房找到的布包。他再次敲门,这次只敲了两下,不急不重,但指节碰到门板时带着一股沉劲儿。

门开了,还是那个戴老花镜的女人。她看见他手里拿着布包,眼神闪了一下,但没有多问。她侧身让开一条路,退回办公桌后面。

“我还需要调一份记录。”陈建国把布包放在桌上,解开系绳,从里面抽出那三张纸叠成一摞,“李秀兰出院以后的转归记录。”

女人推了推老花镜,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,没回答。她转身从身后那排铁皮柜的最底层抽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登记簿,封面剥落,露出纸板。她翻了几页,手指沿着行目往下走,停在一个日期上。

“转院了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,像在跟一本旧账说话,“1999年11月23日出院,第二天就被转到省城郊区一家民办精神病疗养院。”

陈建国探过身去看登记簿。女人的手指点在“转入机构”那一栏上,字迹潦草,写的是一家他从未听过的名字——省城西郊友爱疗养院。他拿出笔记本,把机构名和日期抄下来。他抄字时,女人手抖了一下,但没拦。

“家属签字呢?”

女人翻到下一页,把登记簿调转方向推到他面前。转院登记单上“家属签字”栏里签的还是“赵卫东”,但墨水偏黑,笔迹更粗。关键在那栏“关系”——填的是“远亲”。

陈建国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。他的拇指按在“远亲”两个字上,指腹在纸张上磨了一下,纸面已经发毛,被翻过太多次。

女人压低了声音:“那个疗养院,去年就倒闭了。”

陈建国抬头。

“病人档案全移交给了区卫生局封存库。”女人说着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,低头飞快地写了一行字,然后把纸折好推到桌沿,“地址和封存库编号都在上面。”

陈建国伸手去接纸。女人却没有松手,指头捏着纸的一角,犹豫了几秒钟。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才慢慢松开压着纸的手指。

“别去封存库。”她说,声音低得几乎被走廊里的穿堂风淹没,“有人在等你。”

陈建国接过纸条,展开看了一眼。纸上只有一行字,是圆珠笔写的,笔画用力压得很深,纸背面都鼓出了凸痕。他折好纸条放进内袋,说了声谢谢。

女人没有再看他,低头把登记簿合上,放回铁皮柜里,锁好柜门。

从医院出来,太阳已经到了头顶。陈建国跨上摩托车,发动引擎,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,是苏晚发来的短信——到家了。

他拧了一把油门,摩托车在正午的街上穿行。风很大,吹得他眼睛发涩。

到家时苏晚已经洗完澡,头发半湿地披在肩膀上,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翻一叠打印纸。见他进门,她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手里的纸被压出了一个折痕。

陈建国换了鞋,在她对面蹲下来。他把纸条和布包里的三张纸一起摊在她面前。

苏晚先看纸条,然后看那三张纸,看完之后她把纸叠好,但没有还给陈建国。她站起来,从茶几

“我今天上午打电话跑了一圈。”她说,头发梢还在滴水,砸在桌上的打印纸上洇出几个深色圆点。“那家疗养院倒闭前的法定代表人叫林某某,法人对应身份证号前几位跟林德福一致。”

陈建国没说话,接过那张表格看。表格是省城民政局的企业登记查询表,上面盖着红章,纸张还是新的,叠痕处压得发白。

苏晚蹲下来,手指点在表格上“法定代表人变更记录”那一栏:“1999年底,疗养院接收了一名李姓女病人。转入后不到三个月就被转走了,转走记录写了‘去向不明’四个字。”

“转走记录是谁签的?”

“疗养院倒闭前,所有病案被清理过一次,清理人签的是林德福的名字。”苏晚抬起头看着他,嘴唇有些发白,“你刚才去查的也是他。”

陈建国坐在沙发上,把布包里的三张纸又看了一遍。他的手指停在第一张信纸上那个“林主任”三个字上,指节微微发僵。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,壶盖被蒸汽顶得啪啪响,他没有起身。

苏晚站起来去关了火,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。水很烫,白气升起来,像一根细线一样向上飘散。

“封存库的钥匙在区卫生局老行政科手里。”苏晚重新坐在他对面,膝盖上摊着那张企业登记表,“那个退休的科长,现在改姓了,不姓赵,也不姓林。”

陈建国抬起头看她。

苏晚把手机塞进他的外套口袋里:“他改姓王,现在叫王德厚。但他二十年前在清江县医院行政科干过五年。你爸认识他。”

陈建国的肩膀微微一震。

“他退休后回了清江县城。”苏晚的声音放平了,像在做陈述,“一直跟你爸厂里的老王有走动。老王提起过这个人。”

陈建国掏出手机,翻到父亲的号码,按下去。电话响了很久,响到快断的时候才被接起来。

“爸。”

对面沉默了几秒,陈父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过来,比平时低了几度:“王德厚去年中风了。”

陈建国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