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客厅灯灭了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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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建国把摩托车停在第三医院门口的自行车棚里,熄火,锁好车头。他站在车棚边上,抬头看了一眼医院门诊楼——六层,外墙贴着白色瓷砖,瓷砖缝隙里长出一层薄薄的黑苔,被雨水和日光交替侵蚀过的痕迹。

他绕过门诊楼,往行政楼的侧门走。侧门没有挂牌,门框上方只贴着一张褪色的纸条,上面写着“档案室”三个字,用红色记号笔写的,字迹已经暗淡得只剩轮廓。门是关着的,但没锁,他伸手推了一下就开了。

走廊里的灯光昏黄,两边墙壁上半截刷着浅绿色油漆,下半截已经被磨出一道暗色的印痕。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,门上钉着块铁皮牌——“档案存放室”。他敲了三下。
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女人的脸,五十出头,戴着老花镜。

“找谁?”

陈建国把介绍信从门缝里递进去,又补上一张名片,说:“你好,我是省城建国商贸的负责人,过来查一份1999年精神科的住院登记资料。”

女人接过介绍信,脸凑近了,目光在纸上游走,从抬头看到落款公章。她看完,没有把门打开,反而把门缝推得更窄了一些,只留出一道窄缝,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,带着一层警惕:“你是陈建国?”

陈建国没有否认:“对。”

女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,然后她把手伸到门边,扯了一下门把手,把门拉开了一点,但只拉了一半,自己堵在门框口。她抬起下巴,声音压低了半度:“我听人说起过你。你是清江那边旧案的那个当事人。”

“是。”陈建国没有解释,也没有回避,他站在原地,手垂在裤缝两侧,没往前迈一步。

女人看了他一会儿,又看了看手里的介绍信,然后回头朝走廊另一端看了一眼。走廊里没人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门拉开:“进来吧。”

陈建国走进房间。房间不大,三面墙都是铁皮柜,柜门关着,挂着统一编号的金属牌。朝南的窗户关得严实,窗外能看见住院部楼的侧面墙。

女人走到靠墙的一张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翻了翻,拿出一个活页夹,翻了十几页,最后停在一页上。她用手指点着那一页上的几行字,然后抬头看他:“李秀兰,对不对?”

“对。”

女人合上活页夹,但没给他看,而是看了一眼门口,把声音压低下来:“我不是不给你看,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你来之前,已经有人打电话问过这份记录了。”

陈建国没有动声色:“谁打的?”

女人没有直接回答,她低下头,手指在活页夹边缘反复摩挲了两下,然后说:“林德福。昨天下午打的。”

陈建国把照片和保卫日志的复印件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她面前的办公桌上。女人看了照片,又看了复印件,目光在复印件上林德福签字的位置停留了几秒钟。她抬起头,眼神变了,从警惕变成了一丝不安。

“你认识沈清禾?”

“是。”

女人沉默了一会儿。她把老花镜摘下来,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,然后拉开抽屉,拿出一只小铁盒,打开铁盒的盖子,从里面取出一张纸。纸是对折着的,纸质泛黄,边缘有些脆。她展开纸,摆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

是李秀兰1999年在第三医院的出院登记卡片。

卡片上的字是钢笔写的,墨水已经褪成了浅褐色,字迹仍然清晰可辨:患者姓名李秀兰,入院时间1999年9月17日,出院时间1999年11月23日。诊断意见栏写着“精神障碍,原因待查”。家属签字栏是一个潦草的签名,笔画走得很快——赵卫东。

陈建国的手指按在赵卫东的名字上。笔迹的走笔方式他不陌生,他见过赵卫东签了上百次的单据。

“探视记录呢?”

女人犹豫了一下,但没有拒绝。她蹲下身,拉开最底层柜子,抽出另一本老式登记簿,翻到1999年那一页。她用手指顺着纸张一行一行地往下走,停在一个日期上。

“林德福。每月一次,从1999年10月到2001年2月。”她抬起头,“每个月最后一周的周五,每次都登记为一个小时,签字都是林德福亲笔。”

“她出院以后住在哪里?”

“出院登记上写的地址是清江西郊纺织厂家属院,四十栋三单元。”

陈建国拿笔记下地址,然后收好登记卡片的复印件,把照片放回信封里,站起来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女人在他转身之前,开口了:“陈师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