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女字旁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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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建国把张保国给的五页复印件按日期排开,在铁桌上铺了整整一长条。日光灯的光从头顶直直照下来,纸张边缘的折痕在光下显出深浅不一的纹路。他蹲在桌边,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厂办内部凭证编号手册,翻到封底,那里贴着一张手写的编号对照表。

他挨个核对了一遍,查到中间停住了。

页码编号不连贯。十一月第二周和第三周之间缺了十九个号——从594到612,整整两周一页都没有。

他用圆珠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这个编号区间,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小坑,纸面被油墨浸出一个小黑点。

苏晚从门口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低头看那串数字。

“能精确撕掉这两周、还不让张保国怀疑的人,”她说,声音不大,像是自言自语,“一定在清江旧规矩里有过实际工作经验,而且知道哪些页码可以被拿掉不会影响整体编号顺序。”

陈建国盯着那串编号看了很久。

“按旧厂办制度,流水凭证月底汇总签字,”他说,“没有中间明细,月底对账的人不会发现缺失。”

苏晚从包里拿出一本旧电话簿,是那种黄皮面的老式公用电话簿,封面上印着省城电信局的公章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那里贴着一张手写的省城移动号段单位分配表,表格是用铅笔画的,行距很紧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。

她用手指压着表格,从第一行往下划。

“省城移动号段第一批装单位的时间,”她说,铅笔尖点在表格中间一栏,“老供销社改制新公司是九七年十月装的。”

她站起来,走到墙角的公用电话前,拿起听筒,拨了三个号。电话通了,她没有寒暄,声音压得很低:“查一张转接卡开通时间。”

电话那头有人回答了一句。苏晚又问:“几月?”

对方答了一句,她挂断,没有重复,把听筒轻轻放回底座上。

她转过身时目光很静,像刚确认完一道算题。

“转接卡是九八年一月开通的。”

陈建国手里的笔停了。他没有抬头,但拿笔的手指松了一下。

“一月?”他重复了一声,像在确认这个时间点在记忆里的位置。

“一月。”苏晚说,“林德福还没有被停职,还在原岗位。”

她走到桌边,拿出一张白纸,用铅笔写下三行字——

转接卡开通:九八年一月

座机号绑移动卡:九八年三月

张保国收到复印件:九八年六月

她写完,把笔放下,手掌压在纸面上,没有拿开。

“布局时间比我们认为的早,”她说,声音低而稳,“不是被动应对,是主动留门。”

陈建国没有回答。他从桌边站起来,走到门口,拉开门,蹲下身,用手摸了一下路面的边角。

排水沟里没有碎树叶,只有一层薄薄的清水,在路灯下泛着微光。他站起来,看着路灯的照射范围——这段二十米长的路面被冲洗过,但环卫工人不会半夜单独洗一段没有泥印的路。

他把地图摊开在桌上,用手掌压平四个角。

苏晚把地图拿过来,找到西区四号楼的位置,用红笔圈出一个点。

那个点离陈建国现在的休息室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——走路十五分钟。

她放下笔:“那个人不是从远处来的。他就住在这两公里以内。”

陈建国低头看着那个红圈。

“不是陌生势力,”他说,“是旧规矩里的人。”

苏晚没有接话。她把地图折叠好,放回抽屉,把抽屉轻轻关上。

休息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。

陈建国走过去,拿起听筒。电话那头是周磊的声音,压得很低,像是躲在什么地方打的。

“我今天下午去老供销社档案室抄了一次底,”周磊说,喘了口气,“发现一张旧设备签收单,背面有铅笔写的同样字迹。我把那张单子复印出来了,晚上送过来。”

陈建国问了一句:“什么设备?”

“清江县医院转过来的那批旧器械,九三年十二月验的收。”周磊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紧张,“正面是设备表,背面写的是一句话——‘林秀珍母亲住院’。”

电话挂断之后,陈建国没有马上放下听筒。

苏晚站在门边,看着他,没有问是谁打的。

陈建国站起来,走到墙角拿起外套,套上,拉好拉链。

“出去一趟?”苏晚问。

他没有回答,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:“去张保国家门口看一眼。”

苏晚拦在门口,一只手按在门框上:“现在去会被盯上。”

陈建国看着她。两个人站在门框两侧,谁都没有让开。

对峙持续了大约十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