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没事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陈建国坐回副驾驶,把车门带上。他看着挡风玻璃前面的墙——墙上用红漆刷着“汽修”两个字,漆面已经开始剥落。
“那些文件可能是我爸自己留的一份旧账本复印件。”许青岚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“赵家一直在找一个叫张保国的人。张保国退休三年了,住址没人知道。但我爸之前跟我说过,张保国手里有东西——他当年在供销社做会计,账目到他手上那一层的时候,他留了个心眼,复印了一份就藏在厂办的废纸堆里。”
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旧合影,机械厂九四年值班人员的集体照。他把它递给后座。
许青岚接过照片,在车顶灯的光下看。
陈建国没有回头。他说了一声:“后排右二。”
许青岚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。看清照片上那个人的脸之后,她沉默了两秒。
“这个人——”她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停顿,“我见过。我堂弟带我去的,就在他家门口。那是个老小区,楼道里没有灯,墙上的红漆门牌号被人刮掉了。我们当时没敢多待,站了大概三分钟就走了。”
陈建国从后视镜里看她。
“门牌号是被刮掉的?”
“整块漆皮都刮没了,”许青岚说,“只剩下墙壁上留下的一个坑,像是用刀刮的,刀刃应该很钝。”
陈建国把照片拿回来,看了最后一眼,收进口袋。
他让司机把车开到汽修厂休息室的门口。他先下车,进了休息室,检查了一下门窗。休息室不大,一张铁桌,几把折叠椅,墙角有一个旧饮水机,桌子上放着一个烟灰缸,里面的烟头已经发黄。
陈建国出去,让许青岚和司机都进来。他把休息室的门关上,从里面把插销插上。
他从汽修厂的墙角抽出一条电话线,把线从一个老式电话机上接出来,拨了苏晚的号码,开了免提。
苏晚在第二次振铃时接了起来。
“我在深圳,许青岚也在旁边。”陈建国说,“你说深港鑫源的股权穿透结果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。苏晚的声音传过来,没有多余的话。
“深港鑫源账户的第三层自然人股东姓许——不是许青岚,是她的堂弟,许家二房那边的一个年轻人。但他名下的股份,实际出资人登记的是赵卫东旧司机的亲属。也就是说,表面上的许家人在持股,实际进钱的人是赵家那条线。”
陈建国没有说话。许青岚坐在铁桌对面,低着头,两手放在膝盖上,握紧又松开。
“我爸之前一直瞒着我这一点。”她说。
苏晚在电话里问:“你爸还能联系上吗?”
许青岚抬头看着电话机。她的嘴角还留着红肿,说话时牵动伤口,让她皱了一下眉,但她没有用手去碰。
“他今天没接电话,”她说,“但我让人看着院子。他在家。”
苏晚那边没有追问。她只说了一句:“张保国如果被找到,他手上有什么?”
许青岚没有等陈建国问就抢着开口:“张保国手上有赵家和林德福之间的转账记录复印件。我爸说的——九四年那段时间,从供销社账上出去的钱,每一笔都有林德福在赵家那边签字的凭据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像是整个人松了一点,肩膀塌下去,靠在了椅背上。
陈建国把电话挂断,没有挂免提,直接摁了挂断键。
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墙上的旧挂钟走得很慢,秒针每一下都带着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铁桌上的烟灰缸里,烟头发出的气味混着机油味,飘在空气中。
电话响了一声。
一声,很短,不是连续的铃响——是那种振铃响一次就断了的测试信号。
陈建国站起来,没有带出声音。
他走到窗边,把百叶窗的叶片拨开一条缝。
外面的物流区空荡荡的,路面被路灯照出一片黄光,影子压在地面上。对面是一栋旧楼,楼顶上有一个水箱,灰色铁皮,在灯光
水箱后面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不高,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一个轮廓。他手里有一根烟,红色的烟头在暗处亮了一下,又熄灭——像是一个信号,又像只是一个等人等得无聊的司机,站在楼顶抽烟。
陈建国没有动。他站在那里,手指捏着百叶窗的叶片,透过那条缝看了五秒钟。
那根烟没有再亮起来。
人影也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