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粉笔数字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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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建国站在窗边,手按在口袋里两张照片上。路灯重新亮起,巷口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在原地,风把它掀开一个角,露出边沿的白纸内层。

他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钥匙串,钥匙在手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他在原地站了三秒钟,手指收紧成拳,然后放开。他转身,拿起了门边鞋柜上的手电筒。

“我去一趟。”他说。

脚步声从后面传来,苏晚穿着拖鞋跟到门口。“你一个人下楼?”

“就巷口。”

“我看见有人影。”她压低声音,手指搭在门框上。

“所以我更要去。”陈建国侧身绕过她,把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卡嗒声。

他下楼时没有跑,脚步稳,踩在台阶上的声音间隔均匀。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,又在他身后一层层熄灭。他走到一楼出口时,在门厅停了半步,先侧头从玻璃窗看了一眼巷口——路灯下地面空着,只有那个信封,被风吹得微微翻动。

没有人。

他推开门走出去,脚步踏在水泥地上,鞋底摩擦沙石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他走到信封前,先看了一下四周:左右巷子口没有人影,对面窗户暗着,连猫都没有一只。他右脚踩住信封一角,防止它被风吹跑,然后蹲下。

他没有立刻捡起来,而是先看粉笔写的数字——9407,白粉笔写在牛皮纸面,笔画粗,尾端有粉笔在粗糙纸面上拖出的细纹。数字斜斜的,像是随手写的。他伸手捏住信封边角,拇指和食指夹住纸面,避开粉笔字那一面,把信封拿起来。

信封没封口。

他在路灯下犹豫了两秒——是站在这看还是回办公室。他很快决定,把信封塞进外套内袋,和那两张照片叠在一起。他站起身,扫了一眼四周,转身往回走。

苏晚站在一楼门厅等着,两手抱着胳膊。她借楼道灯光看清他脸上的表情,没有追问他在外面看了什么,只是让开路让他先进门。

回到二楼办公室,陈建国把门关好,拧上锁扣。他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台灯,把牛皮纸信封放在灯光下。

他展开信封的开口,用两根手指撑开,里面只有一张纸。纸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,格线浅蓝,纸边有撕扯留下的毛刺。纸对折了三次,捏在手里只有半个巴掌大。他把纸展开,铺平在桌上。

纸面上只有一行圆珠笔字,蓝色墨水,笔画均匀——

“别翻9407,已经有人翻过。”

字迹平稳,起笔收笔干净利落,不像慌张时写的,也没有抖动的痕迹。写这句话的人手很稳,而且写完了居然没有多写一个字,连标点都没有。

陈建国把照片背面徐凤莲的字迹和这行字并排放。他用手指分别点了一下每个字的笔画起落,来回比较了好几遍。

徐凤莲的字起笔重、收笔急,横画上扬,竖画偏短,“林”字的撇画有明显的回带习惯。而这张纸条上的字,起收平稳,每一笔都压到底再提起来,横平竖直,没有多余的笔锋。

不是同一个人。

苏晚把纸条接过去。她把纸条举高了一些,借台灯的光从背面看。纸的背面有压痕——不是圆珠笔直接留下的,是从另一张纸上带下来的,是垫在上面写字时,笔尖压过纸面留下的凹痕。

“拿铅笔来。”她说。

陈建国从抽屉里翻出一支hb铅笔,削尖的。苏晚接过,把纸条背面朝上放在一张白纸上,用铅笔侧锋在纸条背面轻轻涂抹。铅笔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音,灰色铅粉覆盖了纸面,只留下凹痕处显出白色的线条。

一行字慢慢浮出来——“沈清禾不在”。

四个字加一个标点,字是宋体手写体,不是圆珠笔,是钢笔写的。笔画压得很深,写这几个字的人用了很大力气,字迹中带着明显的力度感。最下方的“不”字,起笔处有一个明显的顿点,笔尖停留的时间长,墨迹渗进纸纤维,形成一个深色的墨团。

写“沈清禾不在”的人和写“别翻9407”的人,力道完全不同。

但那行圆珠笔字,写这句话的人,他的“翻”字右半部分的写法——和他此前在旧档里见过的某张纸上的字,非常相似。

陈建国拿起放大镜,凑近了看那个“翻”字。右半边的“羽”,左竖短、右竖长,底部的提横微微上扬——和他见过的那张单据底票上的字迹,完全一致。

他把放大镜放下来,手停在纸条边沿。

“别翻9407,已经有人翻过”——写这句话的人,是故意留的。对方知道有人会来会看见。他知道有人已经翻过9407。

写这句话的人,他认识。

陈建国把纸条小心地收进一个新的透明文件袋里。他靠在椅背上,脑子里把线索过了一遍:9407里那张照片,徐凤莲的字迹,纸条上的圆珠笔字,还有“沈清禾不在”这行压痕。这几个信息像是在一条线上,但仍然缺一个扣子把线头收住。

房东电话回拨。

陈建国拿起话筒,按下回拨键,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
“你之前说锁被人撬过,什么时候的事?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“呃……具体时间记不清,大概三四个月前吧。我那天去那边收水电费,发现锁孔歪了,锁芯上面有撬痕。”

“换新锁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