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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妈翻出来的,说是我调来清江前,厂里给每个新工人发的一套1992年的内部通讯录。”陈父把文件夹放在台面上,拍了拍上面的灰,灰在阳光里飘了一阵才沉下去。他用手指抹了一下文件夹封面上的灰尘,指腹上沾了一层灰黑色的粉末。
陈建国接过来拉开塑料袋,手指在文件夹的硬纸板上抹了一下,纸板边缘已经磨毛了,泛着陈旧的米黄色。他翻开第一页,目录上印着“协作单位名录”,手指沿着一行行字滑下去,在一个条目上停住了。他停下来看了一眼,又往下掀了一页,确认没有看错。
“县五金店,联系人:赵xx。”
字是打字机打出来的,但“赵xx”三个字下边有一条用圆珠笔画的横线,笔迹很淡,像是写到一半犹豫了一下。横线的尾端微微上扬,又突然收住,很像是一个人提到某个名字时忽然不愿意再说下去的样子。
他把文件夹摊开,又把物流单和手机短信并排摆好。三条线索,指向同一批货源,同一月,同一家店。他看了三秒钟,然后把文件夹合上,放到腿边。
他合上通讯录,放回塑料套里。手指在塑料套的封口上按了两下,确认封口贴紧了,然后把文件夹放回工具包的隔层里。
“赵家不是想让我租店,”他低声说,声音在安静的中午显得很清晰,“他们是想让我自己发现这个店,顺着进货单去查电子城。”
陈父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把螺丝刀,刀口上还挂着一截银白色的锡丝。“那你要不要查?”他问,眼睛没有看陈建国,而是看着手里的螺丝刀,刀口上的锡丝在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通讯录按进塑料套里,拉平封口,指尖在塑料膜上按了两下,确认封口贴紧了。然后他站起来,手指在台面上弹了一下。台面上的灰被弹起来一层,在光里飘散。
“查,但不是他们想让我走的那条路。”
他从工具袋里摸出那把旧钥匙,握在手心里,感觉到金属的边缘嵌进掌纹。钥匙上的医用胶带已经发黄了,边缘起了毛,摸着像一层干了的皮。他用拇指在胶带上按了按,感觉到胶带
手机在旁边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手机,屏幕亮着,一条短信,来自苏晚。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,距离他上次看手机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。
他按开。
“我拿到沈清禾母亲当年的考勤登记表复印件——6月份她请了三天病假,同一天五金店有一笔进货入账,经手人签名和奖单上那个‘代签’笔迹一样。表上边缘有一行手写备注:‘货到——沈清(字迹模糊)’。”
陈建国握着手机,站在服务站门口。阳光从门外照进来,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斜斜的光带,光带里灰尘浮动,细小的颗粒在空中慢慢打转。他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,看了很久,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光带里的灰尘在风里飘了一圈,又慢慢落回到地上。
他抬起头,看向隔壁五金店。
卷帘门拉着,只留了一条缝,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暗的光,像一只半闭的眼睛。门缝底下那张被踩脏的物流单翻了一个角,上面的字在风里微微晃动。风掀起那张纸的一角,又放下,像有种活物在纸张
口袋里的旧钥匙硌了一下大腿,隔着衣料,温度很凉。他伸手压了压口袋,钥匙隔着布料顶在掌心里,像一个沉默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