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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德福。”许青云说,“他去年寄信的时候一并寄来的。”
许青岚没有再问。她把纸条拿起来,对着日光灯看了一遍,放下,又拿起,又放下。反复三次。最后一次放下时,手指微微颤抖,她用力压在桌面上,像是不让手继续抖。桌上的文件袋被压皱了,发出一声轻响。
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三点差五分。他对许青岚说:“你先在这儿等等,我出去一下。”
许青岚看了他一眼,没有阻拦。
陈建国拉开门,走出去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。他走到走廊尽头,窗户开着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大衣下摆微微摆动。走廊的墙面是淡绿色的,有几处已经斑驳脱落,露出,从清江寄来的,落款是吴会计的笔迹。”
他拨过去。
电话接通,苏晚的声音传来:“拆了?”
“还没。你帮我拆,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。”
电话那边传来撕胶带的声音,然后是纸张摩擦的沙沙声。沉默了几秒,苏晚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一张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
“老照片,轧钢厂第三车间全体合照。”苏晚顿了一下,声音沉了一些,“背面用铅笔写着‘92年秋·送李德福’。”
陈建国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紧:“李德福在哪排?”
“第二排最左边,笑得很憨。”苏晚说,“不过最奇怪的是,不知道谁在照片上用红笔在他胸口画了个圈,还在旁边写了三个字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‘替的人’。”
陈建国没有立刻说话,冷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,吹得他眼睛发涩。他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,那脚步声很规律,停一停,又往前两步,像在找房号。他抬头看去,看到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走廊拐角,手里空着,没有提任何东西。
林德福住院部的方向。
他挂了电话,把手机收回口袋。走廊另一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——那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走廊拐角,脚步不快不慢,像是来探病的人。但陈建国认得那张脸。那人是林德福身边的,姓周,去年在酒桌上见过一面,当时那人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坐在角落里喝茶。
他转身走回档案室门口,推开门。
许青云还坐在木椅上,许青岚站在桌子边,手里捏着那张纸条。三人的目光对在一起。陈建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感——许青岚的手指微微发白,许青云的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。
陈建国说:“林德福来了,住院楼三层。”
许青云猛地站起来,脸色变了。
陈建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——不是因为被抓到,而是因为惊愕。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,然后变成警惕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,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:“他怎么来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建国说,“但我猜他是来找你的。”
那不是做好了准备的样子。
那是被人拆穿了底牌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