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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禾没有回复护士长那条短信。
她直接拨了林秀珍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,林秀珍的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刚哭过,又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。
“你为什么想见我。”
沈清禾没有寒暄,没有铺垫,一句话直接砸过去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,呼吸声在话筒里变得很重。
过了一会儿,林秀珍才开口:“你妈的事,我可能知道一点。”
沈清禾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,指尖抵在塑料壳上发白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比刚才更生硬:“知道什么?”
林秀珍没有回答,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了电话:“明天上午,老刘炒货。”
七个字,没有解释,没有约具体时间,连再见都没有说。电话挂断的声音在耳边闷响了一下,然后变成忙音。
沈清禾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,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里“林秀珍”三个字还亮着。她把手机塞进口袋,从包里翻出那把铜钥匙。
钥匙环上挂着一小片褪色的便签纸。
她之前没有注意到这片纸——太旧了,贴着钥匙环几乎和铜锈混在一起。她借着路灯的光凑近看,纸上写着一行小字,字迹被磨损得快看不清了。
“福字最后一笔往左偏。”
沈清禾认出那个字的写法,捏着纸片的手开始发抖。那是她母亲的笔迹。
第二天早上,沈清禾提前二十分钟到了老刘炒货店。
店在县城老街上,门面不大,铁皮招牌已经褪了色,店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,锅里还有半锅炒过的瓜子壳。沈清禾没有直接进去,先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。
老刘炒货的卷帘门半拉着,门口摆了一个旧木架,架上码着几袋瓜子花生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坐在小马扎上抽烟。
沈清禾观察了五六分钟,确认店里没有其他人,才穿过马路走过去。她进门的时候跟老板点了点头,老板抬眼看了她一下,没有说话,继续抽他的烟。
她挑了靠里墙的位置坐下,从窗户能看到整个街口。桌上铁盘里放着几粒瓜子,她没有碰。
过了将近四十分钟,林秀珍才出现。她从街角过来,骑了一辆三轮车,车斗里放着一个塑料袋。在店门口停下的时候动作很慢,锁好三轮车,脚步很轻地走进店里。
沈清禾看到林秀珍的第一眼就皱了一下眉头——林秀珍瘦了很多,脸色黄瘦,眼眶口已经磨白了。
林秀珍进门后没有立刻说话,也没有正眼看沈清禾。她先走到柜台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,买了一小袋瓜子,然后端着那袋瓜子走到沈清禾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她坐下来就开始剥瓜子。
一粒一粒地掰开壳,把瓜子仁放在铁盘里,壳丢在桌上。动作很机械,也不说话,眼睛盯着手里的瓜子,像是真的来吃东西的,不是来见人的。
沈清禾等了将近五分钟,铁盘里的瓜子仁已经堆了一小堆。她没有耐心再等下去,直接开口:“你叫我来,不是为了吃瓜子。”
林秀珍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把手里那粒没剥完的瓜子放回袋子里。她低下头,把塑料袋推到沈清禾面前。
塑料袋里装着一个旧病历本。
沈清禾伸手拿出来,翻开封面,看到封面上写着三个字——沈桂芳。她的手指停住了。那个“桂”字的笔画有点奇怪,中间那一横比正常写法多了一撇,像是被人改过的。她翻到第一页,里面的字是手写的,字迹很稳,格式很规范。
“体检确认说明”五个字写在上方,
日期是1998年7月。
经办人签章栏是空白的,但加上去的:“交沈桂芳亲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