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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认识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你不用等我了,先回家,关门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陈建国挂断电话,把手机塞进口袋,然后转身往楼上走。脚步不急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但手却攥得紧紧的,指甲陷进掌心。
他走到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拐角,站住,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张纸,借着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,重新看了一遍。
三张纸上都写着一个名字:林秀珍。
他蹲下来,把三张纸放在水泥台阶上,一张一张地摆开。
走了三步,他停下来,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——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新短信。凌晨六点十二分。
他走到四楼,掏出钥匙打开家门。
钟走了一会儿。
他掏出那三张纸,再一次展开,平铺在茶几上。
他就那么坐着,看着那三张纸,一动不动,直到手机的震动把他拉回现实。
屏幕上显示来电:“许青岚”。
他按下接听键。
“陈建国,”许青岚的声音很急,背景音有风声,像是骑在摩托车上,“南方订单的对方刚又给我打了电话,说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改成了今晚七点,在白岩街档案室隔壁的饭店。”
“今晚七点?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”许青岚说,“而且他们点名要求你本人到场,说只有你到了,合作才往下谈。”
陈建国没接话,手指摸着茶几上那三张纸的边缘,纸面冰凉,像石头一样。
他放下手机,没有挂断,而是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天已经亮了,路灯灭了,街道开始有人走动,送牛奶的自行车铃声响了一下,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。
“你还在吗?”许青岚问。
“在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,“今天晚上七点,我准时到。”
他挂断电话,把手机放进口袋,转身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那三张纸。
三张纸,三条线,一个晚上,都指向了同一个人,同一个时间,同一个地点。
白岩街档案室。
他弯腰把三张纸收起来,对折,塞进内袋。
他抬起头,扯过毛巾擦了脸,毛巾蒙住脸的时候,他在毛巾下闭了一下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离今晚七点的见面还有十二个半小时。
他把毛巾挂回架子,回到客厅,坐下。
苏晚。
按下拨号键。电话响了两声,接通了。
“我决定去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今晚七点,白岩街档案室隔壁的饭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苏晚的声音传来: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她打断他,语气坚定,“不是因为你需要保护,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证人。”
陈建国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下午六点,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挂断电话,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
纸很轻,摊开来不到一双手掌大。
墙上的钟还在走,秒针嗒嗒地跳着。
远处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响,低沉,持续了两秒。陈建国睁开眼,坐直身体。
他站起来,走到茶几边,弯腰拿起手机,屏幕上的时间跳了一格——六点三十分。
离约定的时间还有整整一天。
他还没有等到林德福的下一步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,一条短信进来。发信人一栏是四个字——
“林德福”。
陈建国手指悬在确认键上,停了五秒,才按下去。
短信只有一行字:“今晚七点,白岩街饭店,你一个人来。我有东西当面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