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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江办事处的铺面合同下周到期,我不续租了。”他说,“西郊有个仓库,之前去看过一次,门口长满草,铁门锈透了。我今天再去一趟,如果可以,租下来,转做电脑培训和配件批发。旧案不会再天天盯了,但公司不能停。”
下午,西郊仓库门口。
陈建国一个人站在铁门前。门上的铁锈很厚,用手摸一下就能蹭掉一层,暗红色的粉末粘在指腹上。门框的铰链锈死了,他一推,铰链嘎吱响了一声,声音尖利,像陈年的铁门在磨牙。门开了。
里面光线很暗,灰尘挂满天花板,墙角结了几张蜘蛛网,网上没有蜘蛛,只有干掉的蚊虫壳,像被风干的标本。地面是水泥的,积了一层灰,踩上去脚印就印出来,清清楚楚。
他在仓库中间站了三分钟。脑子里算的是货架、照明、地面硬化和防盗网——每一样都要钱,每一样都要时间。他原地转了一圈,地板上灰印出一个完整的脚印,鞋底的纹路都看得清。
手机响了。苏晚打来的。
“收据复印件和账本线索我已经报上去了,合规渠道,留了底。”她那边声音很干净,没有背景杂音,像是在办公室,“匿名会计那条线也在跑,但我没有找到沈清禾本人,只找到一串电话号码。接电话的人说——她在清江。”
陈建国握着手机,站在仓库中间。灰尘从天花板上落下来,被他呼出的气吹散了,又慢慢落回去。
“电话里还说了什么?”他问。
“那个人说沈清禾让她转达一句话。”苏晚顿了顿,像是在翻看刚记的纸条,“‘收据是赵父经手的最后一道账,但那张底票上的医院盖章有问题,盖章不是清江县医院的,是私人诊所的章。’”
陈建国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站在仓库的阴影里,目光落在铁门透进来的那一束光上。光柱里的灰尘浮动着,像无数细小的心跳。
电话里又传来苏晚的声音:“还有一件事。新仓库的押金和设备款,需要多少?”
陈建国报了一个数字。
“银行周末不开门,你手上现金够吗?”
“不够。”他说得很干脆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苏晚的声音再次传过来,稳稳的:“我先转给你,你写个借条就行。”
陈建国想说一句“不用”,但话没出口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来电显示切换了——他没有挂断苏晚的线,另一个号码正在插进来,接听提示一下一下闪着,旁边显示着一个名字。
许青岚。
他对苏晚说了一句“我接个电话”,切换了过去。
电话那头传来风很大的声音,像在甲板上打的,呼啦啦的,拍打着话筒。许青岚的声音在风声里显得很远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陈建国,我在清江。”
风停了一下,背景音里出现汽车喇叭声,还有一句方言骂街,声音粗粝,像从老车站门口传过来的。
“林秀珍让我给你带个东西。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电话那头又开始刮风了,许青岚的呼吸声夹在风里,忽大忽小。她没急着说条件,像是在等他先开口。喇叭声又响了一声,拖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