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照片里的影子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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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馆的灯管有两根,一根亮一根暗,桌面上的光斑正好落在照片上。陈建国把照片平铺在桌面上,手指压着边角,不让它卷起来。林秀珍没有坐,弯腰盯着照片边缘那个模糊的肩膀,眼睛眯着,屏住呼吸看了将近十秒钟。

“这个影子——”她抬起手指,悬空指着照片上那半个肩膀的位置,“站的位置,不是护士站台面。”

陈建国抬眼看了她一下,没说话,等她说下去。

林秀珍从包里摸出一支笔,用笔帽那头在照片上比划了一下:“护士站台面大概到这个高度,台面上摆的东西是算盘和登记簿——我见过那个老台子。但你看这里,这个肩膀水平线比台面低了大半个小臂。这说明什么?”

“说明他没站在柜台前。”陈建国接过话,从她手里拿了笔,用笔尖沿着照片边缘画了一条假想的水平线,“如果是侧面通道,那拍照的人就不是站在门诊大厅拍的。”

林秀珍点了点头:“对。门诊大厅的视野到这个位置应该是平视或略微俯视,但这个角度看上去像是从二楼往下拍的。”

陈建国把照片转了一个方向,对着灯光看:“他站在斜对面,那个角度,只能是二楼走廊尽头。”

面馆老板娘端了两碗面过来,把碗放在桌边,瞟了一眼桌上的照片,没多问,转身回了厨房。林秀珍等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厨房门帘后面,才从口袋里拿出老陈给的那张档案表格,把日期和位置对在一起。

“7月24日那天下午,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小办公室,被借调去整理设备清册了。”她说着,手指在表格上敲了两下,“这间办公室平时是锁着的,只有卫生检查或者设备盘点的时候才有人进去。”

陈建国拿起表格看了一遍,没有抬头:“借调的人是谁?”

“名单上写的是‘设备清册小组’,附了一个签名——但签名签的是‘沈’。”

林秀珍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压得很低,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桌面上那张照片的边沿,像在确认什么。

陈建国没有马上追问。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,嚼完咽下去,才把筷子搁在碗上:“那天下午进过那间办公室的人,除了姓沈的,必须再有别人——一个人不能同时拍照又站在护士站前面。”

林秀珍靠回椅背,目光没有离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肩膀,眉头越皱越紧。她心里明白陈建国说得对:拍下这张照片的人,和照片里那个肩膀的主人,不是同一个人。那个肩膀是在护士站侧面通道里站着的,而相机快门是从二楼对面按下去的。这说明那天下午,至少有三个人在那条走廊上活动——一个被拍的,一个拍照的,一个在二楼盯着看的。

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,杯子在手里转了一下,然后放下:“我们先回去查那张胶布上的字。”

“不急。”陈建国说,然后站起来,走到柜台旁边,“借一下座机。”

面馆老板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看了他一眼,把柜台上的座机推过来:“打本地不收钱,长途自己拨。”

陈建国拨了苏晚办公室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五声才有人接起来,苏晚的声音有点喘,像是刚跑回来:“喂,苏晚。”

“我,陈建国。”他侧身站在柜台旁边,单手扶着电话机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“你帮我查个工号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0407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,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然后苏晚的声音传过来:“等一下,我调一下索引。”接着又是一阵翻页声,纸张哗啦啦地响了半分钟,然后停了。

“这个工号对应一个人名——沈玉兰。”苏晚把名字念得很清楚,像是一边看档案一边在读,“但她的正式人事档案上,家属栏是空白。一个字都没填。”

陈建国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:“什么都没填?”

“一个字都没有。”苏晚那边的声音冷静,但语速比平时快一些,“一般人事档案家属栏不会全部空着,就算写个‘无’也会填上。但她那页是彻底白纸。而且我翻到了借调函的原件留底——在94年底医院档案清理的时候被销毁了。”

“销毁记录呢?”

“有。”苏晚顿了一下,翻东西的声音又响了一阵,“留底的销毁记录上,备注栏有个铅笔字,写的是:建议不存档。”

“谁签的销毁意见?”

“签名看不清。笔迹歪得很厉害,像是签的时候手不稳。但备注那行字——”苏晚停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我跟你讲,那个备注字迹的收笔处,跟你让林秀珍拿到的纸条上的字,很像。”

“有多像?”

“每一笔的收尾都有一个钩子。”

陈建国没有接话。他回头看了林秀珍一眼——林秀珍正把照片举到头顶的灯光下,翻过来看背面的胶布。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
“你先把这些信息记下来,别的我回去再说。”陈建国说完挂了电话。

他转身走回桌前,林秀珍已经把照片翻了过来,举到灯光下,手指摸着背面的医用胶布。胶布上那行圆珠笔字在光线下变得比刚才清晰了一点,墨迹洇开的纹路都能看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