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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待的年轻护士看了一遍陈建国递过去的介绍信,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们要查的档案是哪一年的?”
“1994年,妇产科夜间急诊记录。”陈建国说。
护士皱了皱眉:“那年的档案不在我们这儿,都转到县档案馆去了。”
“能帮我联系一下吗?”
护士犹豫了一下,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,等了几秒,挂了电话:“档案室今天有人,你们可以直接过去。但只能看目录,不能调原件。”
陈建国点头,道了谢,转身往外走。林秀珍跟在他身后,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护士一眼:“请问,你们这儿的老人里,有没有一个姓沈的女医生?大约三十年前在这边工作过。”
护士愣了一下,想了想,摇头:“我来了才五年,不太清楚。不过档案室有个老陈,他在这干了二十几年,你可以问他。”
林秀珍说了声谢谢,快步跟上陈建国。她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拍,手心有点潮。沈这个姓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问的人,这比她预想的要顺利,但顺利总是让人不安。
县档案馆在老城区的巷子里,一栋灰色的大楼,门口挂着褪色的牌子。大门开着,门卫室没人。陈建国直接上了二楼,走廊尽头左手边是档案室,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——正在播评书。他站在门口听了几秒,评书正好说到一个段落——“那包袱皮一掀开,里面不是银子,是一把锈刀。”说书人重重拍了一下醒木。陈建国伸手敲了敲门,评书声停了,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:“进来。”
推开门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,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一把半旧的紫砂壶。办公桌的一角摞着一堆旧报纸,最上面那份卷着边,日期已经模糊了。老陈看见陈建国,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林秀珍,放下壶:“找谁的?”
陈建国把介绍信放在桌上:“想查一下1994年清江县医院妇产科的夜间急诊记录。”
老陈拿起介绍信看了看,没有放下来。他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到陈建国脸上,又移到他身后的林秀珍身上,停了一两秒:“你们是干什么的?”
“家里有些事情要核实。”陈建国说,“不调原件,就看目录。”
老陈放下介绍信,站起来,走到靠墙的铁皮柜前,拉开底层抽屉,翻了半天,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上面写着“94年产科”,数字是手写体,墨水已经褪成浅褐色。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,没有打开:“目录在里面,只能在这看,不能抄,不能拍照。”
林秀珍上前一步,伸手要去拿,老陈按住档案袋,手指压着袋口:“我多句嘴——你们查这个,是不是跟一个姓沈的女大夫有关系?”
陈建国和林秀珍对视了一眼。空气里只剩下墙角电风扇转动的声音,那声音很轻,不仔细都听不见。
老陈松开手,退后一步,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:“94年七月,那几天夜里的记录,少了三份。”
“你记得这么清楚?”陈建国问。
“因为那三份记录是我亲手封的。”老陈说,“封完第二天,上面就有人来调走了。我那天下班没走,一个人站在档案室门口抽烟,走廊灯坏了一盏,暗得出奇。我记得很清楚,调东西的人穿了一双布鞋,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。”
林秀珍的手停在档案袋上方,没有碰。她的指尖几乎能触到牛皮纸粗糙的纹路,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:“调走的人是谁?”
老陈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把壶盖揭开又盖上,盖子碰着壶口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看了林秀珍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:“姓赵。当时在县卫生局当副局长的那个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