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转交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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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天上午,林家二楼的小房间里,门从外面别上了插销。

林小慧试过三次——第一次是早上醒来,第二次是午饭前,第三次是听见父亲出门的脚步声。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:门板纹丝不动,锁芯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空孔,手指伸进去,能碰到空空的门框槽。

她蹲下来,从门缝往外看。客厅的光线透进来,薄薄一层,能看见对面墙角那张吃饭的矮桌。桌上放着粥碗,碗沿压着一双筷子,筷子头伸到桌面外面,像没人用到一半就放下了。空气里飘着绿豆汤的甜味,混着厨房炉子没完全熄掉的煤气味。

林小慧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户的插销被透明胶带缠住了,胶带绕了三圈,每一圈都拉得绷直,像专门封死的。她试着推了推窗框,胶带纹丝不动。她又走回门边,抬起手,用指甲在门板上划了一下。

声音不大,但足够传到客厅。

划第二下的时候,她听见客厅里有人站起来了。脚步声轻,步子小,鞋底擦着水泥地面——是林秀珍。脚步声停在门口,停了很久,然后有人弯下腰,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线暗了一下。

“姐。”林小慧压低声音,嘴唇几乎贴着门缝。

没有回应。但她听见林秀珍的呼吸声,很轻,很慢。那种呼吸她从小就能分清——不是慌,是在忍。

她隔了不到三十秒,又用指甲划了两下门板。

这是她们小时候约的暗号。划两下——有人来了。小时候睡阁楼那张木板床,林秀珍要告诉她有人靠近,就用指甲划床沿的木边。现在隔着门板,这暗号像从记忆里长出来的。

林秀珍听见了,还是没有说话。但碗沿传来了声响——是手指攥紧瓷器时发出的细响,力度大,指甲刮过碗口,像什么东西被拧住了。

林德福的脚步声从饭桌那边传过来。他放碗放得重,碗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
“吃完了?”

林秀珍没应声。脚步走到门口停住了。门缝底下的光线明暗交替了一下,是鞋尖踩住了那一道光。

“今天别让她出去。谁来也不开。”

林德福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的尾音都压得实实的,像钉子钉在木头上。他说完站在那里,等了一会儿,似乎在等林秀珍回应。但林秀珍没有说话。只有碗沿上那一点瓷器被攥紧的声音,像心口憋着一口气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
林德福走了。楼梯上响起下楼的脚步声,先是快,走到拐角那级松了的木阶时放慢了,既怕踩坏,又像故意踩得轻,不想让人听见他在哪一层。

脚步声消失在楼下的大门口。
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林小慧靠坐在门边的地上,仰头看着门板上方透进来的那一线光。她伸出手,在门板上轻轻推了一下,门板没有动。

过了很久,门外传来林秀珍的声音,低得几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:“小慧。”

她顿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攥紧了碗沿。碗沿上那一道细汗,在光线下微微发亮。

陈建国在出租屋等了整个早上。

他坐在写字台前面,手机搁在桌面左上角,屏幕朝上,外壳还是出厂时那种灰色。他没有看书,也没有写字,只是坐着,等林小慧的电话。九点四十七分他拨了一次——关机。十点十二分再拨——关机。十点三十七分,他改拨林秀珍的手机,响了三声,断了。

不是信号不好——是手动挂断的。

陈建国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,停了片刻,把手机翻了个面,倒扣在桌面上。他没有再拨。

周磊靠在窗台边上,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。他把烟在指头上转了两圈,说:“直接去林家要人。”

陈建国摇头。“硬冲林家,林德福有理由报警。他能用私闯民宅的理由叫人,等他的人到了,我也不占理。”

周磊把烟卷塞回烟盒,拍了一下窗台。“那怎么办?关在家里了,你总不能等她自个儿从窗户跳下来。”

陈建国没有回答。他把沈芳华给的纸条从抽屉里抽出来,放到桌上。目光落在纸条上那行被水洇了一半的字上,等了一会儿,他拿起手机,拨了苏晚的号码。

苏晚接得很快,但声音有些戒备:“直说。”

“清江县,一个成年女人被家人反锁在家里,家属这种做法有没有法律依据?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,手指翻纸页的声音传过来,然后是苏晚的声音,比之前平静,带着解释的语气:“未成年人或者有精神鉴定记录的人,若家属申报监护权,机构在正式处置前会认可家属主张的临时隔离。如果被锁的人是成年人,没有伤残或智力障碍鉴定,这种做法没有法律依据,但实务中追责需要被关的人出来自述。”

“那如果里面的人出不来呢?”

“那就只能靠外部证据——邻居证言、现场照片、能证明她被剥夺人身自由的材料。你说的是林小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