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市卫生档案馆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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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建国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,站了起来。裤腿膝盖处沾了一层灰土,他用手拍了拍,灰土扬起来,在傍晚的阳光下浮成一小片尘雾,慢慢散开在空气里。他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褶皱,用手捋了捋,没捋平。

他拨通苏晚的电话,电话那头响了三次通了。苏晚的声音里还带着食堂的背景音,碗筷碰撞的声音混杂着人声,盖过说话声。他听到她说了句“等一下”,然后那头脚步声响起来,她换了个安静的位置,背景音沉下去,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模糊的机器嗡鸣。

“我念一段你听。”陈建国把纸条展开,一字一字念了过去。念完之后,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苏晚没有回答,陈建国听到翻纸的声音——很轻、很慢,像是在核对什么。几秒后,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来,带着一顿一顿的节奏:“三层地下室是独立封闭库,不在公共档案库内,必须有内部卡才能进电梯层。”

陈建国蹲下身,把铁盒盖好放回树根旁的泥坑里,用脚把泥土扫回去,踩实了。泥土压下去的声音很闷,他用手掌压了压,确保铁盒不会暴露。“你认识能拿卡的人?”

苏晚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。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,很轻,偶尔有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。

“认识一个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了一丝犹豫,“但那人不会白帮。”

陈建国用手掌压住泥土,眼睛盯着地上的落叶。一片枯叶被风吹得滚了一下,又停住了。“要什么?”

“不是钱。”苏晚说,“那人欠我一份人情,但也欠别人的人情。不止一道锁,不是他一个人签字就能开的。”

陈建国站起来,后背靠住桂花树的树干,树皮粗糙的感觉透过衬衫传到背上。“几道?”

“三样东西同时验证才能开地下室的那个保险柜——钥匙,内部卡,还有一个档案管理员的手写签字单。缺任何一样,门都不会开。”

陈建国一只手握着手机,另一只手插进裤袋,摸到那把“陈”字钥匙。他掏出钥匙放在掌心看了看,钥匙表面冰凉,刻痕清晰。“钥匙我有的那把,是开它的吗?”

“不知道。那把钥匙我没有见过实物。你找你父亲看钥匙的凹槽里面有没有年份刻印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晚在那边沉默了,像是话已经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陈建国没有催,等着她开口。

“那个能拿内部卡的人,去年调走了。”苏晚说。

“调去哪?”

“清江县医院分院。”

陈建国握着手机的手没有动。桂花树的香气在傍晚的风里弥漫开来,混着泥土的味道。挂断电话后,他站在桂花树下,看着傍晚的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第二天上午,陈建国骑着自行车到了清江县医院分院。路面坑坑洼洼的,他骑得很慢,路边是几排老旧的居民楼。

分院在县城东郊,一栋灰白色的二层楼,外墙的涂料有些剥落,露出女坐在挂号窗口后面打毛线,毛衣针上下翻飞。她看到有人进来,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去。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,门牌上写着“行政办公室”五个字,字迹已经褪色。陈建国过去,门是虚掩的,他敲了一下,听到有人应了一声。

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,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,坐在旧木桌前用钢笔填表。桌上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,照亮了那张表格的一角。桌上放着一只搪瓷杯,杯盖上积了一层茶垢,旁边放着几本翻旧了的档案夹。男人抬起头,眼镜底下是一双小眼睛,眼神温和但带着审视。他自我介绍姓马,是分院办公室副主任。

陈建国没有提钥匙的事。他拉开对面的椅子,坐下来,椅子的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:“我是陈长山的儿子,有事想问一下老档案的事。”

马主任听到“陈长山”三个字时,钢笔在纸上停顿了一下,笔尖的墨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点,像一朵深蓝色的花。他没有抬头,只问了一句:“你爸身体还好吧?”

“还行。”

马主任放下笔,拉开右手边的抽屉,在里面翻了一会儿。他的手从最底层抽出一张名片,放在桌上,用食指推过来。名片在桌面上滑出一道不长的轨迹。

名片是老式白卡纸,边角已经发黄,上面印着市卫生档案馆保管科的信息,模糊。

马主任把手指收回去,双手交握放在桌上,看着陈建国。“你打这个电话。别说是我给的。”

陈建国拿起名片,翻过来看了一眼。背面是空白的,只有一圈淡淡的圆珠笔印痕,像是上次放在桌上时留下来的。他把名片折好放进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