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秒针跳了一下(1 / 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那晚陈建国没有赶回省城,在县城招待所要了一间靠街的小房间。

晨光从窗户缝隙挤进来。陈建国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上潮湿的水渍看了一会儿。

窗外县城街道的声音已经起来了。卖豆浆的吆喝声,自行车的铃铛声,早起的人的说话声,还有远处传来的鸡鸣,混杂在一起。他侧耳听了一会儿,能分辨出楼下早点摊掀锅盖时冒出的白气声。

他坐起来,把枕头垫在腰后,把昨晚刘桂芳说的那些话过了一遍。刘桂仙。三毛。吉普车。四个兜的中山装。糊了泥的车牌。打断的肋骨。嘴唇上的血痂。94年7月14号。

孙大勇写了真实的化验报告。被打伤后送的医院。然后他辞职了,改名换姓跑到外县当临时工。孙大勇寄给刘桂芳的信封里到底装了什么?刘桂芳说那张纸上写的早晚会有人查。

他摸了摸外套口袋,信还在。抽出信纸展开,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桂芳姐,我对不住你。94.7.14”。没有抬头没有落款,字迹很用力,有些笔画把纸戳破了。陈建国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行字,纸张被他翻看了太多次,折痕处已经起了毛边。

他看了很久,把信纸折好放回口袋。

不能直接去找三毛。太引人注目。吉普车能糊车牌在94年的县城大摇大摆地跑,说明人家根本不怕。你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跑去问三毛的下落,当天晚上就会有人知道。

得换条路。

他想起孙大勇那封信的邮戳——邻县。如果孙大勇还在那个县,也许可以通过邮局那边反向摸一摸。不需要问到具体地址,只需要确认他还活着。

洗漱完出了门。早市已经热闹起来。他穿过早市往邮局走,路过油条摊子,买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,站在路边吃完。油条炸得酥脆,豆浆带着豆子的腥气。他一边嚼一边看着街对面摆菜摊的老汉把水灵灵的青菜码成一排。一个推着三轮车的妇女从旁边经过,车上的铝盆里装着活鱼,水晃荡着溅出来。

县邮局在十字街口,一栋灰扑扑的两层楼。推门进去,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中年女人,正在翻一本厚册子。屋里光线暗,日光灯管有几根已经坏了,剩下的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空气中混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。

“你好,我想打听点事儿。”

女人抬起头打量他。“什么事?”

陈建国掏出一张纸条,上面是邻县那家邮政所的地址。他说来找失散亲戚,查到信是从那里寄出来的,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寄信人的位置。语气放得很平。

中年女人接过纸条看了看,转身翻出一本发黄的底册,一页一页翻。指尖翻动的动作很慢,每翻一页都要用指腹按一下纸面。翻了十几分钟,抬起头来。“你这个不好查。邻县那几个乡镇的邮政所不是固定网点,流动邮车送件,五天一班。没有固定投递员,没有邮路登记册。外地人要往那种地方寄信,只能走到邮车停靠点去投。”

“谢谢您。”

出了邮局,太阳已经升起来,把地面晒得发白。邮局这条线索断了。没有固定投递员,没有登记册,流动邮车。孙大勇在一个连邮路都走不通的角落里缩着。

“陈建国?”

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。他转头,林小慧站在马路对面,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,正在冲他笑。阳光晃得她半眯着眼,嘴角弯着。

“你怎么在这?”

她过了马路走过来,“我还想问你呢,你不是早该回省城了吗?”

“回来办点事。”

林小慧歪着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。“你知不知道家里最近出事了?”

“什么事?”

林小慧左右看了看,把他拉到路边一棵梧桐树底下,压低了声音。“我大伯——林德福——跟秀珍姐吵了一架。吵得很凶。秀珍姐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两天,饭基本没动。”

“为什么吵?”

“我不太清楚。吵架那天下午有人来了一趟。一个男的,骑摩托车来的,递了一封信就走。我大伯接了信脸色就变了,回屋就吵起来了。我听见一句——秀珍姐说‘我不去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