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第三建筑公司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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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,陈建国没有从光明旅馆门口直接回去。他绕了两条街,确认身后没人跟上,才回到学校。

第二天一早,陈建国在宿舍楼下的信报箱里发现了一封信。

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,贴着一张八分钱的邮票,邮戳盖的是县城。没有寄件人姓名,没有寄件人地址,只有收件人一栏写着他的名字——字迹很工整,一笔一划,像是刻意控制过的,连笔画的轻重都均匀得不像正常人写字,倒像是照着某个模子描出来的。

他用指甲沿着封口划开,从里面抽出一张叠了两折的信纸。

信纸上只有一行字,写得很小,但很清楚:

“孙大勇在省城第三建筑公司干过两个月——临时工。”

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,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
陈建国把信看了三遍,翻过来检查背面,什么都没有。他凑近闻了一下信纸,没有特殊的味道,就是最便宜的那种白纸,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一毛钱一张。他又检查了信封的封口——胶水涂得很薄很均匀,不像是匆忙粘上的。

他把信折好塞回信封,装进外套内袋里,和那张底稿放在一起。心里有个问题翻来覆去地转:谁在帮他?这个人不仅知道孙大勇去过第三建筑公司,还知道他用的是临时工身份。更关键的是——这个人知道他在查这件事,而且选择用匿名寄信的方式告诉他。

这说明写信的人和孙大勇失踪的事有某种关联。也许是当年知情的人,也许是后来才查到的。但无论如何,对方不敢露面。

陈建国站在信报箱前面想了很久,最后得出一个结论:这条线索的可信度不低。匿名信写得太具体了——具体到公司名、时间、身份。如果是假消息,没必要编得这么细。

省城第三建筑公司。

周磊表哥在电话里说过,有人拿着一张盖了厂办公章的条子去提孙大勇的档案,条子上写的去向就是“省城第三建筑公司卫生所”。但卫生所的人说根本没听说过孙大勇这个人。现在有人告诉他,孙大勇确实在第三建筑公司待过——但不是做医生,是干临时工。

这说明档案上的“卫生所”是个幌子。孙大勇被安排进去的真实身份是一个没有技术含量的临时工,干的是体力活。

一个省城医学院毕业的本科生,被扔到工地上搬砖。这不像是在帮他安置工作,更像是在——藏他。

陈建国问清楚了第三建筑公司的位置。公司在省城北郊,靠近老火车站那一带,占地很大,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老式木招牌,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,右下角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漆皮翘起来,露出底下发黑的木板。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,半开着,门口的值班室窗户玻璃上贴着“传达室”三个字,玻璃后面挂着一条灰扑扑的布帘子。

传达室里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蓝布帽子,正在用一把铝壶烧水。铝壶的壶嘴已经瘪了一块,蒸汽从裂缝里往外冒,发出吱吱的声响。看到有人进来,他抬头打量了一下陈建国,目光先落在他的脸上,又扫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。

“你找谁?”

“大爷,我想跟您打听一个人。”

“什么人?”

“一个大学生,九四年在这干过两个月临时工。戴眼镜的。”

老头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。他放下铝壶,盯着陈建国看了好几秒,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辨认。他把帽子往上推了推,露出一截花白的额发,又打量了陈建国一遍。

“你说的是王建国?”

陈建国心里一紧。王建国。和底稿上被涂改前的姓氏不同——那个底稿上本来写的是“孙”,但孙大勇在这里用的是“王建国”。

“对,就是他。”

“那你来得晚了。他早就不干了。”老头拎起铝壶往搪瓷缸子里倒水,蒸汽腾起来,在午后斜射进来的阳光里拧成一缕白烟,“那小伙子我记得。九四年夏天来的,说是托关系进的,在工地上干了两个月。一个大学生的料,手嫩得很,第一天搬砖就把手磨破了,血流得满手都是,我看着都不落忍。”

“他干的是什么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