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反制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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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路灯下那个人的影子,在陈建国脑子里压了一晚。天快亮时,他把周磊画在烟盒纸上的路线又看了一遍,决定不再等对方盯上门来。

第二天一早,陈建国洗了把脸就往校门口走。

周磊在后面喊他:“哥,你今天不去服务部?”

“你帮我看一天店。”陈建国头也没回,“我出去办点事。”

他从食堂拿了两个馒头,一边走一边吃。晨光从教学楼的间隙里穿过来,地面上的影子被拉成细长的条。校门口斜对面有一家包子铺,门口摆着几张塑料凳子。他买了一杯豆浆,在包子铺门口最靠外的凳子上坐下来,位置刚好能看到校门两侧的马路。

时间还早,路上的人不多。扫街的保洁员推着三轮车经过,车上的扫帚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。几个学生背着书包从巷子里走出来,在包子铺门口停下来买早点。陈建国把豆浆杯放在膝盖上,视线落在马路西头。

周磊说那人从西边骑过来,经过校门口没停,直接往东去了。三四十岁,戴眼镜,瘦高个,深绿色工作服。

他在脑子里把这个描述翻来覆去想了几遍,排除了几种可能:不是学校教职工——教职工不会在门口不停;也不是附近居民——居民不会穿有单位标志工作服出门;那个人是在执行一个固定的任务,经过校门口只是路线的一部分。

也就是说,只要摸清这条路线,就能找到他的起点或者终点。

快八点的时候,西边出现了那辆自行车。

陈建国没有立刻站起来,他先看清楚了——深绿色工作服、瘦高个、车把上挂着一个黑色公文包。那人骑得不快不慢,经过校门口的时候确实没有减速,也没有往服务部的方向看,直接朝东骑过去了。

陈建国把没喝完的豆浆放在凳子上,骑上那辆停在包子铺墙边的旧自行车——昨天跟苏晚借的——跟了上去。

他保持了大约五十米的距离。早上车少人少,不能跟太近,太近会被发现。那人的路线跟他预料的方向一致,沿着主干道骑了大约十分钟,在城东的一个路口拐进了老城区。街道变窄了,两边是八九十年代建的宿舍楼,灰色的水泥墙面,每栋楼外面装着老式的铁窗。

那人在一栋五层的宿舍楼前面停下来,把自行车锁进楼下的车棚里,拎着公文包进了二单元的楼道口。

陈建国在对面把车停下来,假装低头看传呼机,余光扫着那栋楼的二楼窗户。过了不到一分钟,二楼左侧的窗户亮了灯。

他记下了地址:老城区建设路二十四号,统计局宿舍楼,二单元二楼左室。

他在宿舍楼对面站了大约十分钟,没有看到有人进出二单元。那个人上了楼以后应该不会再在短时间内下来。陈建国把自行车锁好,沿着人行道往街口的杂货铺方向走。

他在杂货铺门口停下来,打算买包烟——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。

那人坐在路对面的一个小马扎上,面前摆着一个玻璃柜,柜子里放着几包烟和几瓶饮料。一个路边烟摊。那个人头发花白,脸上有很深的法令纹,穿一件旧夹克,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。

陈建国看了两秒,认出来了。

他走过去,在那人旁边的台阶上蹲下来。

“老孟。”

那人抬起头,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,嘴角慢慢扯出一丝笑。

“小陈?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
“路过。”陈建国说,“你这摊子摆了多少年了?”

“三年。”老孟把烟柜上的一个铁盒子打开,弹出一根烟递给他,“你不是路过。你是盯上对面那栋楼了。”

陈建国接过烟,没有否认。老孟是退休民警,在省城南城分局干了大半辈子,眼睛毒得很。以前陈建国在清江搞调研的时候跟他打过几次交道——老孟当时在分局做内勤,管过档案室,帮过他不少忙。

“我刚才看见你骑车过来的。”老孟说,“跟了谁?”

陈建国沉吟了一下,把烟点上。对方知道自己不能跟老孟全说,也不能什么都不说。老孟这种人,你跟他绕圈子反而不好。

“在查一件旧事。”陈建国说,“清江县那边的。”

“什么旧事?”

“九七年的底联调拨,跟一个姓方的人有关。”

老孟没有接话。他拿起烟柜上的打火机,给自己也点了一根。烟雾在他面前慢慢升起来,他的脸在烟雾后面看不清楚。

“清江县的事,你跑省城来查?”

“线头在省城。”

老孟吸了一口烟,吐出来,沉默了大约十秒。

“那栋楼里住的人,你认得?”

“不认得。刚跟过来。”

“二楼左边那户。”老孟说,“住的人叫季振华,以前在县卫生局干过,退了有七八年了。”

陈建国的手指在烟上停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那楼的看门老头跟我下棋,闲聊的时候提过。”老孟看了他一眼,“姓季的在卫生局待了大半辈子,调到省城以后才退休。你想查的事是不是跟他有关?”

“可能有关。”陈建国说,“我今天刚找到这栋楼,还不太确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