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底联调拨(1 / 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天没亮透,陈建国就出了学校。

长途汽车站售票窗口只有一个人值班,他买了一张到河西镇的票,六点四十发车。候车室里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人,有人靠着行李打盹,有人在啃馒头。他在角落找了个塑料椅子坐下,把外套领子竖起来。

车上路了才意识到这段路比想象中远。省道被重车压得坑坑洼洼,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绕山走,窗外的风景从县城街景变成连片的稻田和灰扑扑的村庄。车厢里有一股柴油和橘子皮混在一起的味道,售票员靠在引擎盖旁边打瞌睡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膝盖顶着前面座位的靠背,山路一颠就整个人跟着弹起来。

他把清江之行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:方德厚拖走四只木箱的日期——九七年十月十六号,那天下午下过雨;方德厚翻过赵卫东的档案;接着就是调职;再接着库房里多了一批纸太新的假底联。然后是林小慧说的——九四年夏天赵卫东在县招待所摆了三桌酒,当着十几个人的面说林秀珍是他的人。这两条线看上去没有直接关系,但他隐隐觉得它们在某一个点上应该交汇。

方德厚为什么要翻赵卫东的档案?他是在查赵卫东,还是替赵卫东在查别人?

车在河西镇口停了下来,司机喊了一声“河西到了”。陈建国从座位上站起来,腿因为坐久了有点发麻。他扶着椅背下了车,站在镇口的路牌

河西镇比清江县小得多,只有一条主街,两边是灰砖的两三层老楼。街面上人不多,几家铺子开了门,门口摆着扫帚和塑料盆。他沿着主街走了不到二百米,在一条巷子口找到了卫生院旧址。铁门锁着,门上的红漆已经褪成灰白色,招牌歪了一半,露出里面的木底。

卫生院旧家属院在巷子深处,是一排红砖平房。院子里种着几棵柿子树,树上的柿子还没熟,青涩地挂在枝头。陈建国敲了第三家的门。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,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手里攥着一个搪瓷茶缸。

“找谁?”

“龚师傅吧?我是省城来的,想跟您打听点以前的事。”

老龚打量了他几秒,侧身让开门口:“进来说。”

屋子不大,一张老式方桌,几条木凳,墙角的五斗柜上放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。老龚给他倒了杯水,自己坐到方桌对面,把搪瓷缸放在桌上,手指在缸沿上转了一圈。

“你打听什么?”

“九七年清江县卫生局库房的底联调拨。”

老龚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,动作很慢。他放下缸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话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:“那批底联啊。调拨手续不规范,当时就有人提过。”

“您当时已经退休了?”

“退了两年了。财务科的老底联归库,之前的流程我都清楚。”老龚说,“正常的销毁程序,要两个人签字、一个人见证、盖销毁章。方德厚走的是调拨单,单人签字。”

“您听谁说的?”

“老郑打电话跟我说过。”老龚看了他一眼,“你是老郑介绍来的?”

“我自己查到的。郑主任提了您的名字。”

老龚没有追问,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,院子外面的柿子树上有一只鸟在叫。

“底联被拖走以后,库房又进了一批新的旧底联。”陈建国说,“纸张是新的。”

老龚抬起头,目光变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有人认出了颜色。”

老龚把搪瓷缸端起来,没有喝,又放下了。

“那批东西……重新做的时候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”他说话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,“但当时已经不是我管的事了。方德厚是纪检办的,他要做的事,底下的人不好问。”

“您还记不记得方德厚那段时间有什么反常?”

老龚的手指在搪瓷缸的沿上停住了。

“反常说不上。”他说,“但有一件事,我退休那年在县里待过一阵子,听人说的——方德厚那年秋天,三天两头往老供销社家属院跑。”

“供销社家属院?”

“赵家的老房子。赵卫东的父亲住在那里,方德厚晚上去,从后门进,很晚才走。有人撞见过好几回。”

陈建国没有接话。他把这个名字和地址在心里放好——方德厚九七年秋天频繁出入赵卫东父亲的住处,正是他翻查赵卫东档案、调走底联的那段时间。

“您知不知道他跟赵家是什么关系?”

“说不清。”老龚摇头,“但一个纪检办的人,没事不会总往一个供销社主任的老父亲家里跑。方德厚去那里不是喝茶的。”

陈建国从老龚家出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。秋天的阳光不烈,照在身上只是温热的。他沿着巷子往外走,脑子里反复转着老龚最后那几句话。

走到主街上,离回省城的班车还有一个多小时。他在街边找了家小面馆,要了一碗面。面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,把面端上桌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,大概是认出了他是生面孔。陈建国没在意,低头吃面。

吃完面他往车站方向走。车站就设在镇口的路边,连个候车棚都没有,只有一块生锈的铁牌子钉在电线杆上,上面写着“河西镇?省城”。他在铁牌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