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陈建国和周磊回到学校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服务部门口的学生不多,苏晚坐在柜台后面,面前摊着一本账。她抬头看见两个人回来,先看了一眼表情,然后才合上账本。
“没事?”
“没事。”陈建国说。
周磊掏出那张红色包装纸,折平整放回窗口内环上。苏晚注意到那个动作,什么也没问。
陈建国坐到柜台旁边的矮凳上,把去诊所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。说到吴秀兰认出那张收据抄件时,苏晚没有插话。说到“底联已经被人收过了”,苏晚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。
“她知道被谁收的吗?”
“旁边有人,她没说出来。”
“那她还会说吗?”
陈建国沉默了几秒。“她没关门。她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我走出去,不是送客的眼神。”
苏晚想了想:“明天一早再去。趁旧库还没搬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你不怕她反悔?”
“她要是反悔,多一个人也没用。”
苏晚没有再劝。她把账本推过来:“今天的账我记完了,进出对得上。有个学生来问厚外套什么时候上,我说快了。”
“明天下午我去许青岚那边订货。”
“你还有时间管这个?”
“管。”陈建国站起来,“越有事的时候,服务部越不能停。”
第二天破晓,天还没全亮,陈建国就出了学校。
省城老城区的早晨比校园安静得多。街边的铺面大多数没开,只有早点摊冒着白气。他沿着惠安路走到巷子口,诊所的门果然还没开。
他在对面墙根下站着,等了大概二十分钟。早秋的晨风穿过巷子,带着一股煤炉子和湿砖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他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,脚底下的石板路还带着夜里的潮气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鞋面,沾了一层灰,裤腿也湿了半截。他搓了搓手指,指尖冰凉,又把两只手拢到一起揣进兜里。
他靠在墙上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——吴秀兰那句话里的停顿。她说“旁边有人”的时候,眼神往右边偏了一下。那一下是下意识的,不是刻意。说明那个人她认得,而且就在附近。他在心里把省城卫生口认识的人名过了一遍,没有一个能对上号的。他把那口气咽下去,告诉自己别急,等见了人再说。巷子里有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,他看了它一眼,猫也看了他一眼,然后跳上墙头不见了。
六点四十的时候,一个穿蓝布外套的女人从巷子那头走过来,手里拎着个布包。正是吴秀兰。
她看见陈建国站在对面,脚步没有停,但也没有绕开。她走到诊所门口,从兜里掏出钥匙,开了锁。
门推开的瞬间,她没有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进来吧。”
陈建国跟了进去。
诊所里光线很暗,电灯开关在柜台后面的墙上。吴秀兰没有开灯,只把门虚掩着,让外面透进来的光勉强照亮半间屋子。
她把包放在柜台上,拉了一张塑料凳子坐下。没有让座,没有倒水,就那么坐着。
陈建国在门口的候诊椅上坐下,两个人隔着三四步的距离。
“你到底打听那批底联干什么?”吴秀兰开口了,声音不大,“你不是上面的人,也不是卫生口子上的人。那批东西跟你有关系?”
“跟你有没有关系?”陈建国反问。
吴秀兰没有回答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“我在妇产科那一年,见过不少单子。”她终于开口了,“有个晚上,刘姐——刘桂芳——接到一张加急的化验单。血型单。”
“什么血型?”
“我没看到。她把单子叠起来,没给人看,也没入病历。”
陈建国没有追问,等着她自己说下去。他把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,膝盖顶在前排椅背上,没有发出声响。
“她出去了一趟,大概半个小时。回来的时候单子已经没了。”吴秀兰继续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像是怕墙外有人听见。“那之后没几天,她就被调去了档案室。”
“你知道她把单子给了谁?”
“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不是本院的。刘姐叫他方主任。”
方主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