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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库两个字很轻,却像一扇旧铁门。门后可能有他们要的底票,也可能早被人搬空。可不去碰,线就停在警告信前。
“谁能进旧库?”
“正式查阅要介绍信。”苏晚说,“我们拿不到。可旧库平时也要晒档、搬箱、登记。能接近它的人,不一定只有干部。”
陈建国明白她的意思。
不硬闯,不偷拿,不冒险去碰锁。先找搬过箱、晒过档、记过库房的人。旧事常常不在桌面上,而在搬东西的人嘴里。
“清江那边谁适合问?”
苏晚没有回答,反问:“你信林小慧吗?”
陈建国沉默了。
林小慧和林家有关,却不是林德福那种人。她在省城读书,知道一点旧人情,也能接触清江来的学生。可让她碰这条线,就等于把林家边缘的人拉进来。
“不能让她知道全部。”
“只问旧库有没有人手,不问收据。”苏晚说,“她如果不愿意,就停。”
这条路不稳,却比陈建国亲自回清江敲卫生局门稳。
陈建国把资料卡折好,还给苏晚。
“问之前,我要先说清楚。林小慧要是露出一点不愿意,马上停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她要问原因,只说找旧资料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她要回林家问人,也停。”
苏晚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把边界一句句说清楚。周围有学生从长廊外走过,没人知道他们在谈的不是一份普通旧资料,而是一条可能被人提前搬走的线。
傍晚,林小慧是在食堂门口被找到的。
她端着饭盒,听陈建国说想打听清江县卫生局旧库的人,眉头立刻皱起来。
“你怎么又问清江?”
“找一份旧资料。”
“跟我姐有关?”
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。
林小慧看着他,脸上的警惕慢慢变成烦躁:“你们一个个都这样,说半句藏半句。林家那边也问过旧库。”
陈建国心里一沉。
“谁问的?”
“我二叔身边的人。”林小慧说,“说是要找九四年的旧账,问有没有人在卫生局库房干过活。”
苏晚看了陈建国一眼。
线对上了。
有人比他们更早盯住旧库。
林小慧压低声音:“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,但你别一个人回清江。前两天我听家里打电话,说旧库那边要清潮,可能要搬一批箱子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这两天。”
食堂里人声嘈杂,饭勺碰着搪瓷碗,叮当响个不停。
陈建国却只听见那句话。
旧库要搬箱子。
林小慧看见他的脸色,声音更低:“我劝你别掺和。我家那边最近说话很怪,提到清江医院就岔开。你要是真找资料,也别找我姐。”
“我不找她。”
“你最好记住。”林小慧端起饭盒,又停了一下,“还有,问旧库的人不是我二叔亲自去的,是赵卫东陪着一个姓方的人打听的。我只听到这么多。”
姓方。
陈建国握着资料卡的手指紧了一下。
苏晚也听见了,没有追问。林小慧愿意说到这里,已经是越过了她自己的安全线。
“谢谢。”陈建国说。
林小慧没好气地看他一眼:“别谢。你们真要惹出事,别把我拉下水。”
“不会。”
她端着饭盒走了,背影很快汇入食堂门口来往的人流里。
他把饭盒边的水汽看得很清楚,心里反而静下来。
有人急了。
而急的人,通常会先动东西。
陈建国没有追出去,也没有再问林小慧。
话已经够了,再多一步就是逼人表态。他把资料卡收好,和苏晚并肩走出食堂。外面的天色压得很低,像一场雨要落不落。
“明天怎么办?”苏晚问。
陈建国看着校门外亮起的路灯。
“先稳住服务部,再找能靠近旧库的人。”
他说得不快,却已经做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