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后勤干事把那张退换条放回本子里,翻到后面,看见每次换货旁边都有日期和原因。有的是缺页,有的是磁带卡壳,有的是尺码不合。金额都不大,却能看出不是临时补出来的。
“你们平时就这么记?”
“是。”陈建国说,“小东西最容易说不清。写下来,谁都省事。”
郑老师看了他一眼:“可你们没有把这些拿来备案。”
“这是我们的错。”陈建国没有躲,“以前只想着别亏钱,没想学校也要担责任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李干事的脸色也松了一点。
学生做小生意,最常见的是把学校当墙,出了事就说自己也是穷学生。陈建国能说到学校担责任,说明他知道这件事不是两张桌子那么简单。
周磊站在旁边,终于把拳头松开。
他发现陈建国不是软,是把能认的先认下来,把不能认的留到账上说。这样老师才会继续翻本子,而不是直接把桌子搬走。
郑老师瞪了那男生一眼,又低头看举报纸:“举报上说你们乱收钱。”
陈建国把卖出本翻到最后:“每样标价都写在纸牌上。昨天有一支钢笔标错价,多收了两毛,已经退了,还让对方签了字。”
周磊在旁边憋得难受。
他想说这举报就是故意找茬,可陈建国不让,他只能忍着。忍到后来,他忽然明白陈建国为什么先拿账。和老师争谁害人没用,先证明自己没乱,才有资格谈别的。
郑老师又让人把几盒磁带拆开。
塑料壳很新,里面夹着薄薄的说明纸。英语听力带封面印得朴素,不像市场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歌带。郑老师拿起一盒,问:“这个卖多少?”
“一块八。”周磊说完,赶紧补,“进价一块四,票在那儿。”
他说得太快,周围又有人笑。
这回连郑老师都没绷住,但他很快把表情收回去:“利润不算高。”
“卖给学生,不能太高。”陈建国说,“我们主要靠周转。”
“你还懂周转?”
“懂一点。”
陈建国没有多讲。说多了像显摆,也容易让人觉得他心思太活。他现在要的是把柜台保住,不是在老师面前证明自己会做买卖。
郑老师把两个本子合上。
“账做得还行,但手续确实不够。学校不是集市,不能谁想摆就摆。”
陈建国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东西今天先收起来。不是没收,是暂放后勤仓库。你们下午去后勤办公室,把情况写清楚。”
周磊差点又急了:“仓库?”
陈建国看了他一眼。
周磊把话咽回去。
陈建国问:“老师,能不能让我们先把易坏的东西单独清点?练习本和书不怕压,磁带受潮会坏。清点完贴封条,放哪儿都行。”
郑老师看了他片刻,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于是两个人当着老师的面把东西分开。每一摞书多少本,每一种磁带多少盒,袜子多少包,全写下来。郑老师让后勤干事签了字,陈建国也签了字。
围观学生慢慢散去。
等桌子空下来,周磊才低声骂了一句:“谁这么缺德?”
陈建国拿起那张举报纸,又看了一遍。
纸很干净,边角没有折痕。字不像学生随手写的,倒像早就准备好,只等今天递出去。最要紧的是,举报里提到的几样东西,正好都是他们最近卖得快的。
不是路过看见。
是有人看了一阵。
“先别猜。”陈建国把纸还给郑老师,“老师,下午我们一定到。”
郑老师把纸夹进文件夹里,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:“我知道你们学生想赚钱不容易。但越是这样,越要走正路。下午带学生证、身份证、进货凭证。后勤和工商所的人都会来。”
“好。”
陈建国答得很稳。
周磊却听得心里一沉。
工商所也来,就不是写个说明那么简单了。
等老师走远,他才问:“建国哥,咱们是不是要完?”
陈建国看着空下来的两张桌子。
桌面上还留着粉笔写价留下的白印,风一吹,灰轻轻散开。
“不是完。”他说,“是该把小摊变成正经门面了。”
门面,是下一块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