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娘、娘娘!不好了!皇上……皇上他……”
纯妃眉头微蹙,脸上温和的笑意淡去些许,却仍保持着镇定。
她先将六阿哥小心翼翼地交给一旁的奶嬷嬷,示意她们先退下。
待殿内只剩下主仆二人,她才端起手边微凉的茶,轻轻呷了一口,声音依旧轻柔,带着安抚的意味:
“何事如此惊慌?慢慢说,皇上怎么了?”
玉壶喘匀了气,可说出的话依旧带着颤音:
“娘娘,皇上……皇上纳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尔晴!”
纯妃执着茶盖的手顿了顿,随即恢复如常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以为意:
“本宫当是什么大事。
不过是一个宫女罢了,皇上瞧着新鲜,收入宫中,给个答应常在的名分,也不是什么稀罕事。”
她甚至觉得玉壶有些小题大做。
“不是的娘娘!”玉壶急得快要哭出来,“皇上直接封了她为嫔!而且……而且还亲赐了封号!”
“嫔位?”
纯妃拿着茶盖的手指蓦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射向玉壶,声音里透出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冷厉,“什么封号?”
玉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头埋得低低的,声音细若蚊蚋,却又无比清晰地砸在纯妃心上:
“是……是‘宸’……紫宸星的‘宸’。”
“宸?……紫宸星?”
纯妃喃喃重复着,像是无法理解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。
她的声音开始发颤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。
她猛地站起身,带倒了身旁的绣墩也浑然不觉,抬步就要往殿外冲去,
“不可能!皇上怎么会……本宫要去问问皇上!
他为什么要赐给一个低贱的宫女这样的封号!他是不是……”
是不是真的昏了头?
“娘娘!娘娘不可啊!”
玉壶见状,魂飞魄散,也顾不得尊卑,猛地扑上前抱住纯妃的腿哀求,
“娘娘您冷静,千万要冷静啊!
您现在去养心殿质问皇上,岂不是公然打皇上的脸?
皇上正在兴头上,您这一去,必然会触怒龙颜!
娘娘,就算不为了您自己,您也要为六阿哥想想啊!”
玉壶声嘶力竭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灭了纯妃心中那簇因嫉妒和恐慌而燃起的熊熊烈火。
她扶着冰凉的门框,身躯微微颤抖着,但冲出去的脚步却生生顿住了。
是啊,六阿哥……她的永瑢……
滔天的愤怒和委屈被强行压回心底,化作喉间一股腥甜的哽咽。
她闭上眼,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,再睁开时,眼中虽仍布满血丝,情绪却已勉强压制下去,只是那扶着门框的手,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。
长春宫正殿
皇后容音端坐在凤座上,手中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,已经沉默了许久。
殿内檀香袅袅,静谧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新叶的细微沙沙声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华丽的辞藻和那个刺目的“宸”字上,心中波澜起伏,难以平静。
嫔位……她或许能理解,皇上对尔晴的心思,她早已察觉,给予位份是迟早的事。
可这“宸”字的封号……
其间的寓意与殊荣,实在太重,重到让她这个中宫皇后都觉得有些心惊。
皇上此举,究竟是将尔晴捧得多高?
又将这后宫,乃至前朝,置于何地?
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轻得像是一缕烟,很快消散在殿宇深处。
她将手中的圣旨缓缓递向恭敬跪在面前的尔晴,声音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温和与平稳,只是细听之下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:
“起来吧。这圣旨,你收好。”
看着尔晴低头双手接过圣旨,容音的目光掠过她低垂的眉眼,复又开口,语气像是闲话家常:
“原本本宫还有些好奇,前些时日皇上为何特意下旨,命内务府加紧修葺延禧宫,里外一新,陈设用度皆按高份例置办。
如今看来……倒是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皇上是早有心意,要让你住得舒心些。”
延禧宫,那可是东西六宫中位置、景致都属上乘的宫苑,此番修葺,规格更是远超寻常嫔位。
皇上对尔晴的用心,由此可见一斑。
尔晴捧着那卷沉甸甸的圣旨,指尖能感受到丝绸卷轴的冰凉与锦缎的柔滑。
她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,只轻声应道:
“奴婢……谢皇上、皇后娘娘恩典。”
殿内的熏香依旧悠悠地飘散着,将每个人的心思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下。
这突如其来的册封,像一块巨石,砸碎了后宫表面维持的平静,其下的暗流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汹涌奔腾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