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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仅违背她的原则,更是对那位皇后的一种背叛。
想到了关键处,苏姝姝在脑海中再次询问系统:
“001,关于魏璎珞和富察·傅恒这两人,原主的执念里有提出什么具体要求吗?比如,报复?拆散?或是成全?”
系统似乎卡壳了一瞬,随即恢复平稳无波的语调:
“经再次扫描确认,执念信息包中未包含对此二人的具体任务指令。
宿主的首要目标是:化解原主“渴望被爱”的核心执念。”
“好吧,”苏姝姝揉了揉眉心,“这就有些难办了。”
在她看来,皇帝已然知晓魏璎珞与富察·傅恒之间的情愫,为了彻底断绝这份“不合时宜”的感情,最直接的手段便是由皇帝亲自赐婚,为富察·傅恒指定一位“贤妻”。
而记忆中,原主尔晴,恰恰就成了这桩政治婚姻中的牺牲品,被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苏姝姝缓缓起身,走到屋中那面模糊的铜镜前。
镜中人眉眼清秀,却因常年穿着暗沉老气的宫装,眉宇间又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郁色,显得比实际年龄成熟不少。
她打开原主的衣箱,里面多是些靛蓝、藏青、深褐色的衣裙,是为了符合长春宫大宫女的身份,显得沉稳持重。
苏姝姝看着这些衣服,顿觉一阵头疼。
站在原主的立场,或许觉得这是地位稳固的象征,可对她而言,这些颜色无异于心灵的枷锁。
她才不要年纪轻轻就把自己包裹在一片暮气沉沉里。
凭着记忆,她依稀记得原主箱底是收着几件颜色淡雅些的衣裙的,只是平日绝少穿用。
她俯身好一番翻找,指尖终于触到一抹柔软的浅碧色。
那是一袭藕荷碧罗缠枝莲纹的宫装,颜色清浅如水,衣料也算不上顶好,但比起那些深色衣服,已是天上地下。
她利落地换上,又将头上那些沉甸甸的银簪取下,只斜斜插了一支素银点翠的梅花小簪,耳边坠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。
对镜自览,镜中的少女虽依旧眉眼谨慎,但那股压抑的暮气却消散了大半,透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清雅与鲜活。
收拾妥当,她深吸一口气,缓步走出房门,朝着长春宫正殿而去。
此时的长春宫正殿,虽一如既往地熏着淡雅的百合香,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富察·容音正倚在临窗的暖榻上,一手支额,精致的眉眼紧紧蹙着,显然是头痛不已。
自她得知魏璎珞竟敢在裕太妃面前说出那些近乎诅咒的叫嚣之语后,她就知道,这个她一手提拔、真心喜爱的丫头,此番是在劫难逃了。
皇上绝不会容忍如此悖逆行径,处以极刑恐怕都是最轻的。
她既气魏璎珞的鲁莽冲动,不惜其身,更忧心她此番性命难保。
种种焦虑交织,化作一阵阵尖锐的疼痛,折磨着她的神经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沉思。
她抬起眼,便看见一身浅碧色宫装的尔晴,正垂首敛目,姿态恭谨地端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,轻轻放在她手边的炕几上。
“娘娘,喝口热茶定定神吧。”
声音温和柔顺,与往日并无不同。
然而,当容音的目光掠过尔晴今日的装扮时,却不由得微微一愣,几乎是脱口而出:
“尔晴,你今日……看起来倒是与往日不同。”
眼前的尔晴,一扫往日那种过于老成的沉闷,浅碧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色白皙了几分,发间一点银翠,耳畔明珠微荡,虽仍是宫女打扮,却透着一股难得的清新气韵,让人眼前一亮。
尔晴(苏姝姝)闻言,抬起眼,唇边漾开一抹极浅却真诚的笑意,轻声回道:
“娘娘明鉴。
往日里在娘娘身边伺候,责任重大,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,故而穿衣打扮多以端庄持重为先,唯恐失了大宫女的风范,给娘娘丢脸。
可如今……”她语速平缓,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,“可如今娘娘身边有了璎珞那样机灵得用的,能为娘娘分忧解劳,奴婢肩上的担子也轻省了些。
便想着,穿些亮色鲜嫩的衣服,自己也精神些,若能惹得娘娘多看两眼,暂解烦忧,那便是奴婢的福气了。”
富察·容音听到这话,微微怔住。
她看着尔晴诚恳的眼神,想起她这些年在长春宫一直兢兢业业、体贴入微,心肠不由得一软。
是自己近日因璎珞之事烦心,忽略了这个一直默默陪伴在侧的旧人。
她蹙着的眉头微微舒展,语气也柔和了许多:
“难为你有这份心。
这样很好,看着也精神,以后……便这么穿吧。”
“是,谢娘娘。”
尔晴柔顺应下,安静地退至一旁侍立。
殿内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只有角落鎏金珐琅自鸣钟的滴答声,不紧不慢地敲击在人的心弦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富察皇后终于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沉声开口,那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疲惫与决绝:
“去传话,叫魏璎珞来见本宫。”
听到这最终的命令,垂首立在皇后身后的尔晴,眸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闪。
长长的睫毛掩盖下,眼睛里迅速划过一丝探究与了然。
她看着守在殿门口的小宫女得了指令,快步悄声地退出去传话,心中一片澄澈明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