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他自称臣。
萧云镜抬眼看他凝重急切的目光,指节微顿。
他藏着私心,不愿与他分享。
他想或许宇文羡会认为自己是因为萧明月的关系。
没错,就如他所想。
他垂眸,语气温和:“江州乱象盘根错节,多是民生琐碎,并无确凿实证,恐误导侯爷判断。”
宇文羡不是没看穿他的用意。
他上前:“江州十年民不聊生、贪官祸乱一方,瘟疫战乱叠起,百姓流离死伤无数。殿下食君之禄,担天下之责,难道任由贪官继续盘踞此地、鱼肉百姓,便是置万民生死于不顾,置大魏社稷于不顾。”
寥寥数语,沉重如山,狠狠砸在萧云镜心头。
他望着江州满目疮痍的大地,想着连日所见饿殍流民、疾苦百姓,想着饱受苛政欺压十年的江州子民,心生惭愧,自己的那点私心怎能耽误江州拨乱反正呢。
良久,萧云镜轻叹一声,抬手递出手中厚厚的笔录卷宗。
他道:“江州近十年赋税层层加码,李刺史勾结地方乡绅豪强,刻意瞒报良田、虚报灾情,常年克扣朝廷下发的粮款,大半银粮尽数流入私囊。每逢灾年,从不开仓济民,反倒囤积居奇,哄抬粮价,逼得百姓卖儿鬻女。”
“此次江州瘟疫爆发,他刻意隐匿不报,拖延救治时机,任由疫病蔓延扩散。”
“除此之外,他纵容府中亲眷仗势欺人,霸占民田、欺压商户,江州多地冤案积压,百姓告状无门、申诉无路。只是他行事向来隐秘谨慎,所有勾当皆借旁人之手操作,层层转手抹去痕迹。我探查多日,只查到诸多民生佐证、百姓供词与账目疑点,始终抓不到他通敌、贪腐的确凿实证。”
宇文羡接过卷宗,眼底寒意加深。
果然,李承穆如他兄长一般奸佞,祸国殃民,一桩桩罪行罄竹难书。
他抬眸看向萧云镜,神色冷肃:“多谢殿下坦诚。余下实证,臣来追查。”
“若有需要殿下协助,还请殿下多担待。”
宇文羡颔首恭敬。
“好。”
“殿下宅心仁厚,心怀万民,是大魏之福。”
宇文羡难得赞赏他人。
萧云镜微微一笑,声音淡然:“侯爷过誉。”
宇文羡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殿下心怀苍生,见识格局远胜他人。大魏亟待有人匡扶山河,一味退让,反倒会置天下于险境。有些路,殿下不妨试着走上一遭。”
萧云镜微微一顿,低首一笑,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想起,同样的话,陆昭容也跟他提过。
让他去争去抢,机会不会白白等着他。
二人相对而立,久久默然无言,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些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儿女私怨。
只为满目疮痍的江州万民,这一刻,二人暂且冰释前嫌。
冬日的风掠过廊下,落尽无声的默契。
“爹爹,爹爹。”
孩童软糯的声音打破这份沉静。
宇文羡垂首循声望去。
就见小念安欢欢喜喜一路奔来,径直扑到萧云镜身前。
萧云镜弯腰伸手,稳稳将他抱入怀中,眼底漫开几分柔和,慈爱地抚过他柔软的发顶,任由小念安一声声甜甜唤着爹爹。
“爹爹,娘亲不见了。”
小家伙嘟起小嘴,乌溜溜的眼珠四处张望找寻萧明月,视线一转,恰好撞进宇文羡沉如寒潭的黑眸。
小念安身子猛地一缩,怯生生往萧云镜怀中钻。
又是这个怪伯伯,忽然不敢吱声了。
萧云镜察觉到怀中小儿的惧意,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耐心道:“念安,这位是大魏最厉害的大将军。”
廊下的风静静吹过,方才二人冰释前嫌的氛围,一瞬荡然无存。
宇文羡立在原地,光沉沉落在这亲昵的一大一小身上,周身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