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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羡穿过回廊,往回走。
没走多远,看见不远处亭中一个女子还在那里嘤嘤哭泣着。
是李令仪。
宇文羡为了避嫌,转身绕过去。
李令仪似乎感应到他的存在,抬步去追。
“侯爷!”
这声叫住了宇文羡,他转身。
李令仪脸上还挂着泪,眼睛红肿。
“侯爷,可否帮令仪?”
宇文羡诧异。
“我想去边塞找父亲,侯爷可否派人护我?”
李令仪泪痕未干,单薄的身子在廊下风里显得格外凄楚,一双泛红的眼眸满是恳切,望着宇文羡,不肯放过一丝希望。
宇文羡眸光平淡,没有立刻应允。
见他沉默,李令仪往前半步,语气愈发恳切,带着哽咽的哀求:“侯爷,我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求您,我知道您是武将,一定知道我父亲下落,我只想去边关亲口问问他,为何将我丢在江州十几年,不闻不问。”
她话音落下,泪水又顺着脸颊滑落。
宇文羡眉峰微蹙,沉声问道:“你父亲是谁?”
“李承业。”李令仪低声答道。
宇文羡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惊色,紧接着追问:“那李忠,是你什么人?”
李令仪微微一怔,随即答道:“李忠是我的堂兄,也是叔父唯一的儿子,只是早已不知所踪。”
听闻此话,宇文羡心底翻涌的怒意被他强行压下,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,不愿再多与她纠缠,转身便要离开。
李令仪见状连忙快步追上前。
宇文羡脚步一顿,缓缓转过脸。
看向她的眼神冷得像寒刃,没有半分怜悯。
他薄唇轻启:“恕我不能答应。”
说完他提步离去,走了数步,又侧过头,声音冷冽地扬声道:“告诉你叔父,你那位堂兄李忠,已经死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李令仪头顶,她僵在原地,怔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半晌回不过神。
他心头一震,诸多前尘碎片串联,早该料到这一层联系。
李承业与李承穆是亲兄弟。
而李承业,正是当年构陷害死他父亲、胞姐,葬送十万边关将士的幕后推手。
万万没有想到,方才泪眼哀求自己的李令仪,竟是仇人之女。
李承业的亲眷,一部分安居建康,安享锦衣玉食的荣华;留在江州的李承穆亦是。
大魏朝堂之上,竟还容得下这般奸佞之人身居要位,由这样的人执掌权柄,江山社稷,怎会不深受其害。
宇文羡黑眸翻滚滔天的愤怒,咬紧牙关,戾气暴涨。
他没有回到萧明月的厢房,而是即刻给崔承安飞鸽传书。
萧明月回到厢房也没看到他,私下偷偷问了下人,大家也不知他去了哪。
萧明月怏怏,便转身又去了隔离点照顾病患直到很晚。
宇文羡敛去一身戾气。
去找了萧云镜。
再见萧云镜,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早已褪去与世无争的恬淡,眸光沉凝肃然,却自带山河气度,藏有上位者的沉稳风骨。
不知为什么,他每每见到萧云镜总有种不自在。
彼时萧云镜正立在廊下翻看整理好的民情笔录。
见宇文羡面色沉凝,他便知,对方是带着要事、带着怒意而来。
不等萧云镜开口问候,宇文羡率先出声:“殿下,江州此行日久,你暗中查探许久,请殿下将搜集到的江州十年实况尽数告知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