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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号集团军的大营里，总算有了几日能够安心休整的工夫。
退下来的武者各自养伤，营中仍有人来往，却不必再像大战时那样，听见一点动静就抓起兵器往外冲。
苏寒也终于从接连不断的事情中抽身。
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安排自己的修炼，李沐婉便先找了过来。
“我也留下。”
苏寒抬头看她。
李沐婉站在他面前，语气很轻，目光却没有半分退让。
“就在一百号集团军，陪着你。”
苏寒原本想说的话，到了嘴边又停住了。
他看得出来，她已经拿定了主意。
先前在战场上，她替自己挡住撼月魔猿，已经消耗不小。他赶回去接下那头兽皇，随后又是一场苦战。后来受传承、理清旧罪，两人虽站在一处，真正能安静说上几句话的时候，却并不多。
如今她就这么望着他。
苏寒哪里还舍得拒绝。
“好。”
李沐婉听见这一声，眼里的坚持才慢慢松下来。
她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只走到他身旁坐下。衣袖挨着衣袖，这一次，总算不必再匆匆分开了。
此后，苏寒在营中休息时，身边便常多一道身影。
有时他正低头思索传承中的内容，抬眼便能看见李沐婉坐在近旁。她也不出声打断，见他看过来，便将手边的水递给他。
苏寒接过去，她才轻声问一句。
“又想到什么了？”
若是他还没想明白，她便陪着等。
若是他肯说，她也会安静听下去。
许多时候，苏寒说到一半，又被某个细节引得走神。等他回过头，发现她仍坐在那里，便有些不好意思。
李沐婉却只摇摇头。
“你想你的，我又不急。”
往日那种让人难以靠近的冷意，在她望向苏寒时，已经渐渐化开。
她会记得他什么时候坐下，也会在他起身时跟着望过来。苏寒伸手，她便自然地将手放进他掌中，指尖轻轻收拢。
苏寒偶尔看得久了，她便轻轻捏一下他的手。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你。”
李沐婉转开视线，唇角却弯了起来，握着他的手也没有松。
以前那副冰冷的面孔，他不知看过多少回。如今她会笑，会陪他闲坐，也会直截了当地说想留下。苏寒看着她，只盼这段不用提剑迎敌的日子，能再长一些。
苏寒握着她的手，心里也跟着安定了些。
有一回，他坐得久了，直到外面的光暗下来，才察觉李沐婉还在身旁。
“等多久了？”
“没多久。”
苏寒看了眼她手中已经凉下来的水，没拆穿，只往旁边让了让。
李沐婉挨近些，肩头轻轻碰着他。
“累不累？”他问。
她摇头，过了一会儿，又低声道：“这样挺好的。”
苏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帐外。有人走过，有人低声交谈，再寻常不过的动静，此时听来竟让人舍不得打断。
他便也没有再说修炼的事。
李沐婉靠着他，手指还扣在他掌中。等他想替她换些水时，她才松开，眼里带着一点很浅的笑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柳曦对此最为高兴。
她过来看了一回，之后便来得愈发勤。
“姐姐！”
人还没走近，声音便先传了过来。
李沐婉抬起头，柳曦已经挨着她坐下，顺势挽住了她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