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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兽一方，败退的队伍还没有停下来。
龙帝望着下方。
一道道兽影向后退去，原先还能维持的阵势被扯得凌乱。有异兽停下脚步，朝来时的方向张望，很快又被身后的动静惊动，跟着队伍继续后退。
再没有先前进攻时的声势。
龙帝看了很久。
它甚至没有再生出多少怒意。
接连落在面前的结果，已经让它有些麻木。
体内的伤势仍在，气息稍一牵动，便有痛楚传来。那朵火莲落下时的感觉，至今还没有从身体里退去。
可眼下最难受的，已经不只是这一身伤。
它亲手放弃南方领土，又将交锋引向九大帝族地带，眼看局势已经朝预定的方向走，最后却又败在同一个人手里。
苏寒。
龙帝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，目光渐渐沉了下去。
三千年前，与赢彻博弈之时，它都没有像如今这般吃力。
那时的对手同样难缠，也同样会逼得它改变打算。
可至少，它还能争。
到了苏寒这里，从两人见面开始，龙帝竟想不出自己哪一次真正赢过。
这一次尤其如此。
它没把胜负只押在正面厮杀上。气运、交战的地方、苏寒头顶的血云，原本都在它的盘算里。可到了收取成果的时候，最有把握的那一处，偏偏出了问题。
龙帝缓缓收拢气息，将翻起的痛楚压下。
它没有急着为自己找借口。
南方那片领土，是它亲手放弃的。
当初做这个决定时，形势已经看得足够清楚。南方的皇族、王族拼死抵抗，仍旧无法将人族与禁地的大军打退。
继续顶在那里，只会一处接着一处耗下去。
守得住一时，守不住之后。
哪怕再不甘心，那片辽阔领土也已经成了不断流失力量的地方。
所以，它退了。
那么大的南方，龙帝说放便放。
退下来的皇族、王族再不甘心，也只能看着对手继续向前。原先阻拦大军的地方，一处处让了出去，南方大片领土随之丢掉。
那是它为改变战局付出的代价。
但它要的，恰恰就是后面这一步。
异兽的气运随之凝缩。
而人族大军继续向前，便会进入九大帝族所在的地带。
那里，是异兽气运最为浓烈的地方。
对方在南方能一路推进，换到了这里，却不能再照着原先的方式打下去。
气运的保护会变得更强。
原先在别处能够抓住的胜机，到了帝族地带，便没那么容易再抓住。想继续往前，就得付出更多力气，承担更大的风险。
龙帝用大片领土，换来的便是这个局面。
它并不觉得那一步有错。
后来的战况，也证明那份退让并非白费。
人族被引了进来。
异兽的气运集中在这里，对方一时无可奈何，推进的势头终于被拦住。
看着对手从追击转为受阻，龙帝甚至已经能将接下来要做的事，一步步摆到眼前。
只差一个机会。
而那片血云，恰好就在苏寒头顶。
祖龙赢彻的罪孽。
别人不知道来处，它却知道。
在众人尚未识破来处的时候，它便抓住了动手的机会。
血云压在苏寒头顶，人族看得见它的凶险，却不知道那是三千年前祖龙承担的旧罪。
龙帝借秘法调动的，正是这股早已存在的力量。它在此次交锋中将罪孽引动，抢在人族弄清来历之前，把原有的压力进一步压向苏寒。
不必先把底牌摆到众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