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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界第一声轰鸣传来时，苏寒便睁开了眼。
三个月来，他始终盘坐在血色裂隙之前。
哪怕业果菩提已经能够同时牵引数十道罪孽，他也不敢真正放松心神。
可这一次不同。
隔着层层血云，他依旧感受到了无数气息在外界碰撞。
那不是血鸦冲击阵幕带来的小动静。
是成片军团在正面碰撞！
“怎么打起来了？”
苏寒眉头紧皱。
人族降低主战频率的事，他困在血云之中并不知情。
可从外界传来的动静判断，这场战争的规模绝对不小。
业果菩提悬在意识深处，比三个月前凝实了不知多少。
而覆盖数百里的罪孽，也已经被他吸收了将近三分之一。
这个速度看似不慢。
可只有真正置身其中，苏寒才知道这三分之一究竟有多少。
三个月不眠不休，每一息都在吸收、转化。
业果菩提甚至随着罪孽不断成长，吸收速度越来越快。
直到今日，四周血色依旧浓郁得看不到边际。
苏寒越是炼化，心中越是惊疑。
自己只是一个武王。
哪怕一年前那场天阶大战因他而起，确实有许多战士为他护法而死，也不该凝成如此恐怖的罪孽。
一名战士的死，会留下多少因果？
一位武皇的陨落，又会化成多少罪孽？
他已经吸收了整整三个月，消耗掉的力量足以把自身武修推到高级武王，可血云仍剩下三分之二。
这其中，真的全是那些战死者留下的吗？
他曾试着从那些混乱意念中追溯源头，可不同的怨恨与不甘早已纠缠在一起。每当他刚理出一点头绪，四周罪孽便会趁机反扑，逼得他重新稳固功法。
是那场大战的因果另有蹊跷，还是这片血云中藏着别的东西，他现在无法断定。
眼下也没有时间继续想。
外界战斗声越来越密集，偶尔还有皇级气息从血云边缘扫过，让整片罪孽都跟着震颤。
他试着起身。
刚刚抬起膝盖，血色裂隙便轰然一震。
原本被业果菩提牵引成细流的罪孽同时暴动，数百道丝线从四面八方锁住苏寒。九条龙脉被拉得骤然绷紧，三昧真火也险些散开。
苏寒只能重新坐稳。
还走不了。
他若强行脱离，已经建立三个月的平衡会瞬间崩塌。剩余罪孽不仅会重新压向后营，正在体内转化的那部分也可能反噬元神。
苏寒攥紧拳头，却无可奈何。
外面在拼命。
他却只能被困在这里，一缕一缕炼化罪孽。
“撑住。”
“都给我撑住！”
苏寒低声开口，也不知这句话是在对外面的战友说，还是在对自己说。
他只能在心中为人族祈祷。
殊不知，这场席卷整条战线的大战，正是因他而起。
又一道中级皇者的气息从外界爆发。
苏寒再也坐不住了。
反正三个月都熬过来了，炼化罪孽也不差这一会！
他分出一部分神识维持业果菩提，眉心天眼则在血云中缓缓睁开。
金色玄光穿过身前罪孽。
第一层，被血雾遮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