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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没有立即回答。
寻常探子走不到九大帝族腹地。
能避开兽皇乃至兽帝感知的人，整个人族也找不出几个。更何况异兽既然敢把气运保护暴露在战场上，未必没有准备诱饵。
前去探查之人，很可能连消息都传不回来。
渊斗听得不耐烦，又一掌拍向桌面。
“探什么探？”
“打一场不就全看出来了！”
“派一支精锐军团压上去，本帝亲自盯着。哪一处出现气运异动，我便一拳砸向哪一处！”
梦蝶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一位武帝亲自靠近战场，对面的兽帝会看着你砸？”
“那便连它一起砸！”
“说来说去，你还是只会掀桌。”
“掀桌怎么了？总比坐着等死强！”
很快，又有新的意见加入。
有人主张暂时放弃九大帝族方向，先攻取外围剩余王族、皇族，逼异兽分散气运。
有人认为龙帝早有准备，此举只会拉长人族战线，让异兽找到逐个击破的机会。
还有人提出应先毁尽龙帝神庙，从根源上截断气运。
可龙帝神庙本就藏在各族最深处。若有那么容易摧毁，李沐婉当初也不必孤身潜入异兽腹地。
等待、试探、绕行、强攻。
每一条路都有道理。
每一条路也都可能把人族带进深渊。
天机子没有出声，只抬手将几种方案依次放入战线图。
强攻之下，代表人族的金色锋线确实能在短时间撕开帝族外围，可还没碰到真正核心，后方数个光点便先后黯淡。那代表至少会有武帝被迫离开自身防区。
选择等待，金色锋线可以保存完整，血色气运却会一日日向南压来，最后连苏寒所在的罪孽血云都被覆盖进去。
派人探查的结果更加模糊。
几根深入异兽疆域的细线刚刚越过边界便失去光芒，谁也不知道是探子全军覆没，还是异兽气运连推演出来的路线都能遮掩。
绕行外围，则会把原本集中的兵力摊成一张薄网。
异兽只需抓住其中一处，便能让相邻两条战线首尾不能兼顾。
这只是依据现有情报作出的战局推演，并非未来一定如此。
可图上显露的每一种后果，都足以让一位统帅谨慎。
最麻烦的是，天机子偏偏无法从中算出一条胜算最高的路线。
他说不出结果，其余武帝便只能凭各自数百年的征战经验判断。
有人习惯正面强攻，有人更看重保存实力，有人相信情报，有人则认定战机稍纵即逝。
起初，众人还只是各自陈述意见。
慢慢地，声音越来越大。
灵光凝成的战线图被一次次拨动，金色与血色的边界不断改变。每一种推演刚刚成形，便会被另一人指出足以致命的漏洞。
“你这是拿年轻一代的命试探！”
“不试探，等龙帝彻底压住人族气运再去送死吗？”
“西线不能撤，一旦撤了，异兽便能长驱直入！”
“不撤兵，哪里来的力量绕击龙帝神庙？”
“够了！”
一道声音忽然压过所有争论。
并不洪亮。
却像一柄出鞘的剑，把营帐中纠缠不休的声音齐齐斩断。
众人同时停下。
主位之上，那名始终闭着双眼、手掌按在血剑上的男子，终于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