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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战虽没有分出生死，却足以证明，三千年的积累不是短时间可以轻易抹平的。苏寒和李沐婉的潜力再高，也需要时间将潜力换成实力。
紧接着，异兽大军中又出现了一层说不清、摸不着的保护。
天机灵光一动。
桌面上浮现出近来几次交战的缩影。
同样的境界，同样的兵力，甚至人族的阵形与配合还要更好。
可真正打起来，异兽就是更难杀。
原本刺向心脏的一剑，会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撞偏半寸；本该崩溃的兽阵，总能在最后关头等来缺口；人族一方则频频出现罡气运转迟滞、阵盘意外破损之类的小问题。
单独看一次，都是战场上常见的意外。
可当所有意外都倒向异兽，便不再是意外了。
那是气运保护！
人族高层最初并未立刻下定论。
他们调阅军阵记录，检查兵器、丹药、阵盘，甚至把几支参战军团的指挥官逐一叫去问话。
没有人临阵失误。
也没有异兽动用新的大范围神通。
可三次规模相近的交锋下来，人族的伤亡一次比一次高。
第一场还只是同境武者难以迅速斩杀异兽，到了第三场，已经出现三名人族武王围攻一头同境兽王，却被对方拖到援军赶来的情况。
那头兽王并没有突然变强。
只是每次将要被斩杀时，总会出现一点差错。
一块碎石让人族武王脚步偏移，一阵毫无征兆的罡风改变刀势，甚至连本该用来封锁退路的阵旗，都在最关键的时候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若把这些细节从战报中单独摘出来，荒唐得近乎可笑。
可死在这些“巧合”之下的战士，都是活生生的人。
一位武帝抬手掠过天机图。
代表三场战斗的光影同时定格，人族战死者化成的黑点，明显多于原本推演的数量。
气运保护不必让异兽凭空提升一个境界。
只要在每一处势均力敌的交锋中，轻轻把结果向异兽一边推上一分，最终汇聚出来的伤亡便足以拖垮整支军队。
龙帝不知用了什么办法，将整个异兽族群的气运真正投进了战场。
于是，同阶之间原本能够打得有来有回，人族战士却开始被一点点压入下风。
继续打当然能打。
代价却会大得惊人。
为了保存有生力量，人族只能主动降低大战频率，把原本的持续推进改为局部试探。
可拖得越久，异兽的气运保护便可能越强。
现在，苏寒身上的罪孽又突然异变，甚至一路追到人族后营。
这已经不只是一个武王自身的问题。
苏寒牵着九州龙脉，也牵着人族年轻一代的气运。他身上的罪孽一旦失控，谁也不知道会对整条战线造成什么影响。
更麻烦的是，罪孽曾在苏寒重伤龙帝时消散过一部分。
这两股看似毫无关系的力量之间，很可能存在某种尚未被查明的牵连。
若苏寒此次吸尽罪孽，究竟会削弱龙帝气运，还是反过来刺激异兽的气运保护，没人敢赌。
可放任血云继续存在，同样是在拿人族后方冒险。
十位武帝面对的已不是“救不救一个武王”，而是每一种选择都可能改变整场族战。
旧的消耗战略，正是建立在“人族耗得起”这一前提上。
而现在，这个前提已经不存在了。
长桌四周，十位武帝都没有开口。
桌面上的战线图却依旧在缓慢变化。
代表人族的金色锋线停在九大帝族之外，迟迟无法再向前半步。
天机子看着那条停滞的金线，缓缓道：
“原定部署，不能再用了。”
“诸位，都说说吧。”
“接下来的人族，该往哪里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