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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……
真是老了？
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，天机子便自己摇了摇头。
老夫老不老，倒还是小事。
可人族不能没有真正能够做出决策的人！
他这一生推演天机，为人族定下过不知多少次大战方向。能算到的时候，万千命线摆在眼前，他只需从中找到代价最小、胜算最高的一条路。
那时做决定并不难。
至少他知道自己舍弃了什么，又能换回来什么。
可如今，遮住他双眼的东西越来越多。
苏寒算不到。
李沐婉算不到。
龙帝重生后的命轨同样断断续续。
现在就连覆盖数百里的罪孽血云，也在接触苏寒之后变成一团乱麻。
一次两次还能称作意外。
次数多了，天机子便不得不承认，他赖以做出决断的根基正在动摇。
若有一日，他明明看不见前路，却还占着人族军师的位置，凭着过去的经验指挥整个人族，那才是真的误事。
天机子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桌面的前线军报上。
最上方那一份，落款是三个字。
诸葛瑜。
血云压向后营时，正是这个年轻人先稳住军阵，再分派强者封锁血鸦，最后才抽身探查苏寒的情况。
局面越乱，他反而越清醒。
更难得的是，诸葛瑜并不完全依赖推演。
能看透因果时，他便顺着因果布置；看不透时，他也能依靠军情、兵力、位置和人心做出判断。
不像自己这般，一旦天机被遮，便像是突然少了一双眼睛。
人族军师之位，自然不可能因为渊斗一句玩笑便换人。
诸葛瑜如今也太年轻，眼界、阅历和威望都还差得远。
可天机子第一次认真觉得，或许该把他带在身边看看了。
至少，应该让年轻一代开始接触真正决定人族命运的事。
这个念头只在天机子心中一闪而过。
主位之上，一根手指轻轻敲在桌面。
众人的目光随之落向那幅天机灵光凝成的战线图。
玩笑说完，该谈正事了。
今日十位武帝齐聚，当然不只是为了看天机子能不能算出苏寒的情况。
真正需要决定的，是接下来这场战争该怎么打。
原本，人族已经定好了大方向。
消耗。
不求一战打穿异兽，也不冒险发动帝级决战，只需要稳步推进，一片领地一片领地地蚕食。
异兽有龙帝神庙，可以聚拢气运，加快境内异兽成长。
可人族的九州龙脉同样已经出世。
龙脉笼罩之下，这一年人族天骄层出不穷，武王、武皇接连诞生。曾经困住无数人的关隘，在这个武道盛世里不断被打破。
更何况，人族还有苏寒与李沐婉。
一个踏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帝者天阶，一个同样走过九千阶。
只论潜力，二人谁也不比龙帝差。
时间拖得越久，他们成长得便越快。
如此看来，人族根本不怕耗。
甚至可以说，时间原本应该站在人族这一边。
可是近来的战报，彻底打破了这个判断。
最先出现问题的，是龙帝正面胜过苏寒与李沐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