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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忍笑，有人若有所思，也有人继续闭目养神，仿佛这场争论与自己无关。
可桌面那幅血云图每变化一次，十人的目光都会同时落过去。
他们没有谁真把这件事当成笑话。
一名始终闭目的武帝忽然开口：“血云停止向后营推进，外围罪孽正在缓慢回流。无论苏寒用了什么办法，至少眼下有效。”
另一人却道：“有效不等于能彻底解决。照这个速度，他要在里面待多久？一个月，半年，还是十年？”
“他的肉身与元神撑得住，前线也未必等得起。”
渊斗听到这里，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他嘲笑天机子归嘲笑，却比谁都清楚这片血云的分量。若真能靠拳头砸散，他早就亲自过去了，何必坐在这里等一个答案。
天机子终于放下茶盏。
“苏寒身负诸相非相，又有天命规则与九州龙脉遮掩。老夫算不到他，本就在情理之中。”
渊斗立即抓住机会。
“那罪孽呢？”
“老子又没让你算那小子什么时候死，只是让你看看罪孽为什么突然追到前线，又为什么能刺激他的功法。”
“你不还是摇头？”
天机子沉默了。
这才是他真正无奈的地方。
苏寒本身无法推演，可以归结为遮掩太多。
可那片血云覆盖数百里，与无数战死者的因果相连，按理说总该能看见些许脉络。
偏偏每当命运灵光追向最深处，所有线索都会在接触苏寒的一刻变得模糊。
苏寒稳定下来后，原本尚能看清的罪孽走势更是彻底乱了。
他究竟用了什么方式吸收罪孽？
被吸收的罪孽最终去了哪里？
罪孽消失后，又会不会牵动龙帝的三千年气运？
这些问题，天机子一个都看不到答案。
他能确认的只有三件事。
血云停了。
苏寒还活着。
罪孽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减少。
至于更深处发生了什么，现场看不见，他的推演也跨不过那片空白。
天机子沉吟片刻，终于给出一个并不算答案的判断。
“至少目前，苏寒没有被罪孽同化。”
“他是在主动吸收。”
“可这种吸收是福是祸，吸收到最后又会变成什么，老夫确实不知。”
营帐内安静了片刻。
能让天机子当着九位武帝的面说出“不知”，已经比任何模棱两可的推演结果更有分量。
梦蝶看着他难得吃瘪的样子，眼底也浮现一丝笑意。
“渊斗说话虽然难听，倒也不是全无道理。”
“你最近遇到的变数，确实比过去许多年加起来都多。”
“难不成，真是这一场武道盛世扰乱了命运？”
天机子没有回答。
他表面依旧平静，心里却忍不住犯起嘀咕。
老夫这一生算无遗策。
战局、气运、兴衰，只要有迹可循，便少有看不透之事。
甚至当年连她到底爱不爱自己，他都能从千丝万缕的命线中算出答案。
怎么最近算不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？
难道……
真是老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