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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该说受苦的，不只有我。”
苏寒看着李沐婉：“你在异兽疆域的那些日子，谁替你挡过一次？一次次溯世，又有谁能替你忘？”
“所以别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。”
“回溯规则已经被你吞了，过去拿走的东西也都找了回来。咱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，不是为了站在这里算谁欠谁多少。”
李沐婉安静听着。
九段记忆仍然沉重，却不再像刚才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看着近在眼前的苏寒。
记忆里那些失去和伤害还在，可这个人也还在。这便够了。
过了很久，她才松开那截已经被攥出褶皱的衣袖。
“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？”
“怪过。”苏寒答得坦然。
李沐婉抬起眼。
“泣血丘陵醒来那几天，我天天想，等找到你以后，一定先把你绑起来问个清楚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后来真见到了，就顾不上了。”
苏寒摊开手：“你每次都比我伤得重，我还能怎么办？”
李沐婉怔了片刻，眼底最后一点压抑终于散去。
她知道，苏寒不是从未有过委屈，只是那些委屈在找到她之后，都没能胜过担心。
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，眼眶仍红，神情却一点点恢复明亮。
“那以后呢？”
“以后？”
“你还会不会一个人冲进危险里？”
苏寒一时语塞。
李沐婉看着他的表情，忽然破涕为笑。
她恢复记忆之后，当然知道这人是什么性格。让苏寒答应以后绝不冒险，和让黎飞白从此不再耍帅一样不现实。
“算了。”
她轻声道：“以后我会看着你。”
“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吧？”
“你没有资格。”
熟悉的语气里终于带上几分烟火气。
苏寒愣了一下，也笑了起来。
压在二人之间多年的寒冰，直到此刻才算真正化尽。
北方天际一片苍茫，前线还在更远处。
苏寒转过身。
“走吧。”
李沐婉走到他身边，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北方。
“他们还在等我们。”苏寒说道。
这个“他们”，不只是前线将士。
还有苏烈、柳馨、柳曦，有黎飞白、诸葛瑜和破晓众人，也有那些始终牵挂他们是否平安归来的同袍。
李沐婉心头微微一震。
过去被冰封感情时，她理解责任，也愿意为人族赴死，却很少真正体会到被一群人等待是什么感觉。
如今只是想到那些熟悉面孔，她便觉得前方不再只有战争。
那里也有人等她回家。
而这一次，她不必再独自潜入异兽疆域，也不必为了力量一遍遍舍弃记忆。
她可以记住每一个名字，记住每一次并肩，甚至记住今日山巅的风和苏寒被自己攥皱的衣袖。
这些看似寻常的东西，曾经却是她最想要也最留不住的。
“好。”
李沐婉轻轻应了一声。
两道流光再次升起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再放慢速度。
金色与冰蓝并肩划过云海，朝着同一个方向越飞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