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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道寒纹闭合后，冰凰身上的异变终于停下。
漫天寒云没有继续扩张，反而在一声清啸中向内收拢。八道过往虚影留下的力量全部归入冰凰本源，九道寒纹从头到尾依次亮起，最后汇聚在它眉心。
一枚冰蓝印记缓缓成形。
冰凰双翼展开，体形并未继续变大，气息却与先前截然不同。
它不再需要依靠九州鼎镇压回溯，也不再需要轮回圆环时刻封锁腹部。那道顶级规则仍然存在，却已经被第九道寒纹牢牢纳入冰凰的力量循环。
凰族族长感应许久，终于露出笑容。
“成了。”
“这才是溯世冰凰的最终形态。”
族长与大长老分别检查九道寒纹和李沐婉识海，确认回溯气息不再外侵后，才让众人收回探查神识，只保留护山阵。
没有境界突破，也没有天道赐福。
可在场几名武皇都清楚，血脉完成最终蜕变带来的提升，远比一次普通破境珍贵。
九条龙脉从苏寒体内探出龙首。
面对刚刚完成蜕变的冰凰，它们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靠近，而是本能地收拢阵形，九道龙威叠在一处，与高空落下的寒威彼此试探。
苏寒眉头微挑。
九州龙脉经过凰力温养，又承载整个人族的一部分气运，早已不是寻常龙威能够撼动的。可如今面对最终形态的冰凰，它们竟然主动摆出了迎敌之势。
真要交手，孰强孰弱，连他也无法断定。
混元龙象躯也自行运转，苏寒皮肤下浮现出淡淡青金纹路。族长只评价了一句：“单论血脉完整程度，它已经不弱于上古时期的凰族先祖。”
血脉归血脉，境界压制依旧存在。
不过这样的对峙只维持了一息。
冰凰认得那九条陪它撑过传承的龙脉，轻轻鸣叫一声，率先收敛寒威。九条龙脉也重新舒展身躯，各自回到苏寒体内。
李沐婉睁开眼睛。
她抬头看了看彻底稳定的冰凰，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没有回溯力量拖拽记忆，也没有一段段感情从心底抽离。
她仍能感受到冰凰的所有力量，却再也听不到那股逼迫自己向过去沉沦的意志。
自觉醒溯世冰凰以来，她的修为确实增长得极快。
代价却是每走一步，都要亲眼看着自己离身边的人更远一点。她不知道下一次溯世会忘记谁，也不知道某一天醒来，自己是否还会在意这些问题。
如今，始作俑者仍在。
可主从已经逆转。
回溯规则的力量由她调用，她的心神却不会再受其支配。
这种感觉对李沐婉而言甚至有些陌生。
过去每次调动冰凰，她都能察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心底翻找，挑选下一段要带走的记忆。她越是抗拒，寒意便越深，直到连抗拒本身都会被冻住。
现在那股寒意仍在，却只会随着她的心意流转。
她让冰凰收翼，冰凰便收翼。她让回溯停下，刚刚还足以倒转云层的力量便安静伏在寒纹之中。
没有讨价还价，也没有暗中索取。
李沐婉抬起头，轻轻笑了。
这一笑没有惊天动地，也没有强者挣脱枷锁后的放声宣泄，反倒像是一个被噩梦困了太久的人，终于确认自己真的醒了。
她抬手一挥。
冰凰与漫天寒云同时散去，九州鼎则收拢到她身后，化作九道山河流光随她一同落下。
积压在祖地上空的威势迅速消失，护山阵外的阳光重新落下。李沐婉踩着尚未散尽的冰晶缓缓降落，黑发随风飘动，最终停在苏寒身前。
苏寒刚想开口，她的右手中已经多出一道冰蓝光痕。
正是被冰凰彻底掌控的回溯规则。
与方才横贯天空、能够让整片内峰倒退的威势相比，它此刻只有三尺长，安静地缠绕在李沐婉指间，如同一条温顺的冰蓝丝带。
苏寒看得眼皮一跳。
不久前，这东西还差点把李沐婉变成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。现在落在她手里，倒像真成了一件随意摆弄的物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