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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沐婉缓缓睁开眼睛。
苏寒一直盯着她。
两人视线相触的瞬间,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那双眼眸中没有让人陌生的冰冷,也没有被回溯侵蚀后的空洞。她先是有些茫然,随后看清苏寒满身血迹、靠着三尖两刃刀才能站稳的样子,眼底立刻多出一丝心疼。
“苏寒。”
只是两个字,苏寒紧绷了一个月的心神便彻底松了下来。
他想笑,嘴角刚刚抬起,双腿便失去力气,整个人向前栽去。
李沐婉抬手托住他的手臂。
熟悉的温度,熟悉的眼神。
苏寒反手抓住她的手腕,像是怕眼前一切只是回溯制造出来的幻象。
“都记得?”
李沐婉看了他一会,轻轻点头。
“记得破晓,记得柳曦,也记得你在天阶最后一步跳下来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时,她声音低了几分。
这些当下最重要的记忆都还在。
她没有说自己找回了全部往事。可那个有牵挂、会难过、也会笑的李沐婉,已经坐在苏寒面前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苏寒笑得像个傻子。
李沐婉却笑不出来。
她低头看向苏寒的手。
指节上全是裂口,掌心还有被三尖两刃刀柄磨出的血痕。肩头、胸口虽已结痂,内里却仍有数十处经脉没有接稳。
“你撑了多久?”
“没多久。”
旁边的大长老没好气地揭穿他:“整整一个月,一步没动。最后几日连丹药都快压不住伤了。”
李沐婉握住他手腕的力道紧了些。
苏寒见她眼神不对,赶紧说道:“你孤身跑进异兽疆土的时候,也没跟我们商量。咱们两个谁都别说谁。”
李沐婉沉默片刻,竟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把一道温和凰力送入苏寒手臂,替他稳住又要裂开的经脉。那点力量无法治好一个月积累的伤,却让苏寒终于能够不用刀柄支撑,勉强坐稳。
大长老悄悄松了口气。
凰族族长却仍盯着李沐婉眉心,没有急着上前打扰。
传承完成了,冰凰本源也已经彻底稳固,可那道回溯气息并未消失。
它只是失去了继续侵蚀李沐婉记忆的机会,仍分别藏在溯世冰凰血脉与九州鼎深处。
李沐婉显然也察觉到了。
她闭目感应片刻,眉心掠过一线冰蓝光芒。
回溯现在已经无法强迫她遗忘,可它仍与冰凰血脉保持联系。九鼎深处的另一股同源力量也在缓慢回应,像两根埋在身体里的刺,暂时不痛,不代表以后不会再扎进识海。
更何况,凰祖传承刚刚完成,冰凰正处在最强盛也最稳定的时候。
错过现在,再想把两股回溯同时逼出,未必还有这么好的机会。
她扶着苏寒坐稳,目光重新落向九尊古鼎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
苏寒一怔:“你刚醒,又要干什么?”
“把最后一点麻烦解决掉。”
李沐婉起身。
九州鼎像是感受到她的意志,依次飞离石台,环绕在她周身。它们对苏寒依旧没有任何回应,只跟随李沐婉向密室之外飞去。
这也让苏寒彻底确认,方才九鼎平静只是因为回溯侵蚀大势已去,并非被他的龙脉收服。
“走,出去看看。”
族长挥手托住已经站不稳的苏寒,与大长老一同跟上。
凰族祖地上空,持续一个月的异象尚未完全消散。
赤金云层盘踞在内峰之上,留守武者与第一基地前来护法的几名武皇仍守在外围。察觉密室开启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冲天而起的冰蓝身影。
李沐婉停在云层下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