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族长眼中的凝重又深了一层。
“沐婉。”
苏寒来到石台旁，低声唤她。
李沐婉眼睫颤了几下，终于睁开眼。
她先看向族长，目光陌生而戒备；再看见苏寒时，眼神明显停顿了一瞬。
“苏……寒。”
她还认得。
苏寒一直绷紧的手指稍稍松开。
“我在。”
李沐婉像是想说什么，冰凰虚影却在此刻振翼。她眼中刚刚出现的情绪被迅速压下，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近乎空白的冰冷。
族长看完这一幕，神情没有半分轻松。
“普通凰族血脉，强在生机与恢复。冰凰在此基础上多了一种极致寒力，已经属于极为罕见的变异血脉。”
她伸手指向李沐婉背后的冰凰。
“而她的血脉里，又天生融入了回溯规则。”
大长老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虽然已经看出李沐婉不凡，却直到族长亲口确认，才明白这种血脉意味着什么。
元素血脉与顶级规则同时生于一人之身，二者还不是后天拼凑，而是从觉醒之初便融为一体。
单论潜力，甚至超过三千年前的凰族先祖！
大长老本该为族中出现这样的血脉而欣喜，此刻却半点笑不出来。
凰族古籍中记载过血脉反噬，也记载过规则失控。前者可以温养血脉，后者可以慢慢参悟、疏导。
李沐婉却是血脉本身便承载着失控规则。
治血脉，等于壮大回溯。
压回溯，又等于撕裂冰凰。
“既然同属凰族力量，为何祖地凰息反而会让她恶化？”苏寒问道。
“若只看血脉，祖地凰息当然是在救她。”族长看向他，“可回溯可以让她一次次越过当前极限，冰凰又能承受回溯带来的损伤。凰息越浓，冰凰越强，与它融为一体的回溯也会一同壮大。”
“可代价不是气血，也不是寿命。”
族长声音渐沉。
“是她活在当下的一切。”
“记忆、感情、牵挂，都会被回溯一点点带走。她越强，血脉与规则结合得越深，这种侵蚀便越难分开。”
苏寒想起了从前的李沐婉。
强大、冰冷，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那不是她本来的性格，而是每一次动用力量之后，被回溯规则留下的伤口。
后来她深入异兽疆域，从龙帝神庙中得到轮回规则，才终于让那条只通往过去的直线多了一个归处。
如今九鼎中的回溯规则却再次压了下来。
“能不能用凰族血脉压住它？”苏寒问。
族长没有急着回答，而是再次抬起手。
这一次，一道柔和凰息只落在李沐婉左肩。碎裂骨骼迅速归位，内腑中的阴气也被逼出少许。
肉身伤势肉眼可见地好转。
可冰凰虚影随之发出一声高亢凤鸣，九鼎中的冰蓝细线骤然亮起。
李沐婉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，又一次变得冰冷。
她转头看向苏寒。
眼中没有敌意，却多了一丝令人心寒的陌生。
“你……”
她停顿许久，像是在拼命抓住一个正在远去的名字。
“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
苏寒心头猛地一沉。
族长立即收回凰息，石室中的凤鸣这才渐渐平息。
“看见了吗？”
“她的问题，从来不只是血脉反噬。”
族长望着仍在彼此拉扯的轮回与回溯，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她越接近完整的冰凰，那个活在当下的李沐婉，就消失得越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