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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越接近完整的冰凰，那个活在当下的李沐婉，就消失得越快。”
凰族族长的话落下，石室内只剩九鼎低沉的震动声。
苏寒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看着赤色石台上的李沐婉，天眼金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识海。
一个时辰前，他们还在赶往凰族的路上。
那时李沐婉虽然要用很长时间才能认出他，至少还记得他们要去哪里，也会在他握住手时尝试回应。
现在，她方才明明已经叫出“苏寒”两个字，下一刻却又问他为何会在这里。
回溯侵蚀得更深了。
那两道冰蓝细线仍在她识海边缘推进。轮回规则每转一周，都能拖走一部分侵入的力量，可两处回溯源头一同压下，留下的痕迹还是越来越多。
若没有外力，她只会越陷越深。
“求前辈救她！”
苏寒转身对凰族族长行了一礼。
他没有说什么日后必有厚报，也没有把人族大义搬出来压人。凰族主力还在前线厮杀，对方没有欠他任何东西。
这一礼，只是替李沐婉求一个机会。
“祖龙传人，不必如此。”
族长抬手托住他的手臂，没让这一礼彻底落下。
“我既然提前十日回来等她，便不会见死不救。只是她现在的情况，比你看到的还要麻烦。”
苏寒抬起头。
族长走到李沐婉身侧，指尖隔空划过冰凰虚影的双翼、心口与眉心。
“溯世冰凰的成长，并非只有修为提升。”
“这种血脉每强盛一分，冰凰与回溯规则便会融合得更深。凰族古籍将这个过程分为九个阶段，修为只是推动它变化的因素之一，并不等同于这九个阶段。”
她抬指点向冰凰虚影。
冰凰心口深处，八道颜色不同的寒纹依次亮起。前七道浑然一体，第八道却在尾端截然而止，边缘留着一道主动中断力量运转的裂痕。
第八道寒纹之外，还有一个尚未闭合的圆环。
来自九鼎的冰蓝细线正不断填入其中。每多填一分，李沐婉眼中的清明便少一分。
“前面八个阶段，增强的不只是寒力。”族长说道，“每进一步，她调用过去力量的速度都会更快，能够承受的回溯也会更多。”
“相应的，她与当下的联系会越来越弱。”
“第八阶段尚能凭自身意志停下。第九阶段一旦闭合，回溯便会成为血脉本能，不再需要她主动催动。”
大长老神情一震。
连她都是第一次听见如此完整的判断。
“她现在到了哪一步？”苏寒问。
“过去已经走完第八阶段。”
族长看着那头冰凰。
“只是她自己停了下来。”
苏寒心中一动。
李沐婉不是没有能力继续，而是察觉到回溯规则正在夺走感情与记忆，主动不再向前。
那道横在第八与第九阶段之间的停滞痕迹，便是她曾经挣扎过的证明。
这也让苏寒稍稍安心。
眼下李沐婉无法清醒表达选择，可她过去主动停在第八阶段，已经留下了自己的答案。
她不愿用现在的自己去换取更强的力量。
凰族所做的不是替她决定未来，而是替她守住曾经亲手停下的位置。
后来轮回规则出现，她才逐渐找回当下的自己。
可现在，九鼎内部那道同源回溯力量不断推动血脉，已经把冰凰送到第九阶段的门槛。
冰凰每凝实一分，门槛便松动一分。
“彻底走进第九阶段，会怎么样？”
“肉身未必会死，甚至可能比现在更强。”族长缓缓说道，“可她会一直向过去回溯，直到属于当下的记忆、感情和牵挂全部被磨平。”
“到那时，她依旧会战斗，也可能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责任。”
“但那个与你们同生共死、会因某个人受伤而担心、会为一句话露出笑容的李沐婉，不会再回来。”
苏寒手掌猛地握紧。
这比肉身死亡更加让人难以接受。
因为所有人都能看见她还活着，却再也找不到真正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