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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身影来得极快。
前一刻还只是天边的一个黑点，数息之后，已经越过两座荒山，直奔坍塌山谷而来。
苏寒没有贸然起身。
他现在伤得太重，猛然催动罡气，只会让刚压住的内伤重新爆发。可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三尖两刃刀，天眼金光收敛成一线，牢牢锁定来人。
九尊古鼎仍围在李沐婉身边。
咚！
鼎鸣一响，李沐婉背后的冰凰虚影又清晰了一分。她眉心微蹙，像是在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里挣扎。
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人。
是敌是友，苏寒不敢赌。
那道身影进入天眼范围的一瞬，他体内九道龙脉忽然同时轻颤。不是遇见龙帝时的敌意，也不是面对普通异兽时的压制，更像是某种久远血脉间的相互感应。
神兽血脉！
人族武修通常以天赋划分资质，可少数人觉醒的力量直接源于上古神兽。这样的天赋早已融入气血、骨骼乃至魂魄，用血脉来称呼反而更加准确。
来人身上的气息炽烈而清正，流转之间隐约带着百鸟朝拜之意。
凰族血脉！
更让苏寒心头发紧的是对方的境界。
高级武皇！
若是敌人，自己现在连一招都未必接得下。
苏寒手指缓缓收紧，正准备让筋斗云先带李沐婉离开，那名女子却在山谷之外停了下来。
没有强闯，也没有释放武皇威压。
她先看了一眼苏寒，又将目光落在九鼎中央的李沐婉身上，眉头顿时皱起。
“苏少侠？”
声音传入山谷，语气并无敌意。
苏寒没有放下兵器：“前辈认识我？”
“认得画像，也认得你的天眼。”女子开门见山，“方才有一位黑袍前辈找到我，让我立刻赶到这片山谷。他只说这里有人等不起，要我亲自来接。”
黑袍前辈？
苏寒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天机子。
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算到自己会落在何处，又能提前调来一位凰族高级武皇，除了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头，他想不到第二个人。
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。
“那位前辈可曾留下姓名？”
“没有。”女子摇头，“他把位置告诉我便走了。我原本还觉得此事蹊跷，如今看见你们，倒是明白他为何催得那么急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又是一声鼎鸣。
李沐婉身体猛地一颤。
她肩头已经封住的伤口重新渗血，寒霜顺着衣襟向外蔓延，嘴唇却没有半点血色。
女子脸色微变，身影一闪便来到九鼎之外。
苏寒下意识横刀。
“我若要害你们，没必要停在谷外说这些。”女子看了他一眼，并未生气，“她的凰血正在失控。你再耽搁一刻，她便多一分危险。”
这句话正中苏寒最担心之处。
他收刀，却没有完全放松：“我们正要去第一基地凰族祖地。前辈既然来自凰族，还请带我们一程。”
女子没有因为他的戒备而不耐烦，反而主动散去护体罡气，任由一缕最纯粹的血脉气息释放出来。
山谷上空仿佛响起一声极轻的凤鸣。
苏寒体内九道龙脉同时回应，金色龙气沿着经脉转过一周，没有敌意，也没有受到压制。祖龙与凰族先祖曾并肩征战，这种深埋在传承中的熟悉感很难伪装。
他又以天眼扫过女子周身。
对方没有龙帝血将的血色龙纹，也没有异兽化形时无法完全遮掩的妖气。气血虽强，却是纯正的人族气息。
直到此时，苏寒才将三尖两刃刀真正收回。
龙帝已经在同一日里用偷袭和换目标战术接连算计两次。李沐婉如今就在身后，他容不得自己再信错一次。
“本就是为此而来。”
女子没有再问前因后果。
她抬起右手，一缕金红色气息从指间散开，停在李沐婉身外三寸。那股气息没有强行进入经脉，只沿着冰凰虚影转了一圈，便重新退回。
仅仅这一次试探，她的神情便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