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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的每一道山纹，每一次力量回流，甚至封印受到冲击后会从哪个方向反压，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只是从前不行。
罪孽血云完整之时，山中第二股力量强得近乎无法撼动。哪怕他拼尽全力，也只能让光幕泛起一丝波纹。
强行动手，只会伤到被困其中的柳馨。
所以他只能等。
等自己找到削弱罪孽的方法，等这座看似无解的囚笼终于出现裂口。
血色坟场上空的罪孽之云缺失一角时，他便已经察觉到，眼前这座山对柳馨的镇压也随之弱了一分。
那种变化极其细微。
换作旁人，根本不可能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感应到。可苏寒与这座山之间，分明有着众人不知道的联系。
他确认了片刻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果然弱了。”
柳馨神色微变：“小寒，别勉强。”
苏寒没有回头，只是笑了笑。
“娘，我回来就是接你出去的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右手虚握。
一柄厚重战斧凭空出现。
正是开山斧！
轰！
斧柄落入掌中的刹那，苏寒周身气势猛然一变。原本正在下跌的罡气被强行聚拢，气血如洪流般冲过四肢百骸。
法天象地，开！
苏寒的身躯骤然拔高。
这片封印空间随之震动，山壁簌簌落下碎石。青金色神光从他体内迸发，沿着开山斧的斧刃一路铺开，照亮了昏暗山脚。
一年前的持斧人，身上始终缠绕着暗灰色死寂。
那股力量冰冷、沉闷，如同从坟墓中走出的亡者。
可现在，暗灰色已经散尽。
青金色光辉之下，熟悉的神威再次回到苏寒身上。即便衣袍染血、气息不稳，他站在那里，仍像是一尊即将劈山救母的战神。
黎飞白仰头看了两眼，忍不住道：“这才像老苏嘛。先前灰扑扑的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给谁守了一年坟。”
没人接他的话。
李沐婉看着苏寒仍在渗血的右手，已经悄然握住剑柄。
诸葛瑜则取出千星宝鉴。
镜面星光流转，与苏寒天眼落下的金光一同罩住整座巨山。
苏寒没有立刻挥斧。
他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他随意挥出这一斧。
法天象地强行聚拢了正在下跌的力量，却没有让伤势消失。庞大身躯之上，胸口那道伤痕被同步放大，右臂皮肤也因气血冲击再次裂开。
几滴鲜血从指尖落下，砸在地面，发出沉闷声响。
柳馨看得清楚，手指不由得收紧。
“小寒，先停下。娘在这里没有危险，你不用急在今日。”
“以前确实不能急。”
苏寒抹去掌心血迹，重新握紧斧柄。
“可机会已经来了。”
“错过这次，谁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。”
他先向左踏出七步，又退回两步，斧刃贴着地面，沿某道看不见的轨迹缓慢划过。走到山脚东侧时，他突然转身，斧柄重重顿地。
咚！
一声闷响从山腹深处传来。
巨山表面骤然浮现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。
那些纹路刚一出现便开始游走，相互覆盖，彼此纠缠。只看一眼，便让人头晕目眩。
苏寒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。
像是这一条路，他早已走过无数遍。
苏烈望着他的背影，目光微动，却依旧没有开口解释。
“不对。”
诸葛瑜忽然出声。
千星宝鉴中，原本混杂在一起的光芒被因果之力一点点剥开。一层幽暗，一层血红，分明来自两种完全不同的源头。
诸葛瑜脸色逐渐凝重。
“压在山上的，不是一股力量。”
“是两股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