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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，这家伙到底是谁？”
黎飞白望着碎石坡外，难得没有嬉皮笑脸。
没人回答。
慕容炎是中级武王，更是天道亲封的霸王火龙。
放眼如今的人族年轻一代，能稳压他一头的人有，却绝对不多。
可那个持斧者不但在慕容炎都扛不住的局面下独自脱身，还从五头帝子的围杀中腾出手，硬生生把人救了出来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与慕容炎素不相识。
“我可以确定，在那之前，我从未见过他。”
慕容炎靠着石壁，声音还有些虚弱。
“当时南宫绯月他们已经撤了。只要他愿意，完全可以借洞口的地形先走。五头帝子想拦住他，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可他一直守在最后面。”
“直到我被睚眦打伤，他才冒险冲出来。”
几名武王闻言，神色都有些复杂。
武道盛世开启以后，人族最不缺的便是天才。
有人一朝得了传承，数月封王；有人从军不到半年，便在战场上连斩强敌。独当一面的年轻武王，隔一段时间便会冒出来一个。
可天资高是一回事，愿不愿意为几个陌生人留下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乱山岗里藏着九大帝子、两尊守护灵，还有将近三十头兽王。持斧者不可能看不出危险，却还是站在了最后。
这般选择，靠的从来不只是实力。
黎飞白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低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这做派，怎么越想越像一个人……”
声音不大。
站在附近的诸葛瑜、柳曦等人却都听见了。
他与苏寒并肩作战太久了。
蛮族那次是这样，泣血丘陵是这样，后来潜入异兽疆域营救左人雄，还是这样。
每次出发前，苏寒都把能想到的退路安排得明明白白。真等危险到了眼前，他自己却总是站在最难走的那条路上。
嘴里说着不想让同伴涉险，身体却比谁冲得都快。
持斧者方才做的事几乎一模一样。
他没有为了证明自己去和帝子分生死，也没有趁着慕容炎重伤抢什么人情。挡住该挡的敌人，救出该救的人，再把追兵往无人处引。
干净得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石坡旁的几名破晓成员显然也想到了这些。
没人敢顺着黎飞白的话往下说。
希望越大，最后发现认错人时便越难受。
原本还在议论的众人，忽然安静下来。
柳曦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，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乱山岗西北。
一年了。
外界都说苏寒渡劫失败，也有人说他早已死在了天道反噬之下。
只有他们这些亲近之人知道，苏寒当日重新回到天阶，踏完了最后一步。
他确实封王成功。
“清源妙道真君”六个字降临之时，天地共鸣，九彩神光照亮整片战场。那一日的苏寒，比人族任何一名后起天骄都要耀眼。
可谁也没有想到，难熬的日子是从那以后开始的。
天道并未原谅他在最后一步跳下天阶。
那场大战中，为替他护法而死的武者太多。武王、武皇，还有数不清连尸骨都未能留下的战士。
大战结束后，那些散在血色坟场上空的罪孽，开始一缕缕缠向苏寒。
起初只是一层淡淡血雾。
后来血雾凝成细线，钻进衣袍，贴上皮肉。不管苏寒走到哪里，那些东西都如影随形。
最严重的时候，他半边身体都被血红色罪孽覆盖。站在阳光下，身后映出的却像是一片埋葬了无数人的血海。
那不是伤，丹药无处下手。
也不是有形的敌人，刀斧根本斩不到。
苏寒尝试过压制，罪孽却始终不散。随着他的力量提升，那些缠在身上的血色反而越来越深。
起初，苏寒还像往常一样待在灌江口。
白日里整军，夜里回到天池修炼。